第1393章 云中飞鹤

“秦郎，在城中、府中待得时间长了，突然来这里走一走，别样的心旷神怡！” “……” “落霞湖，看上去也更有韵味了。” “现在虽说还不是秋日，放眼看去，好似也有一点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感觉了。” “尤其，这里汇聚的鸟儿、燕雀不少。” “……” 初七日。 晴空暖日，云层淡淡，狂风暴雨、朔风雪天……不会降临，除非天象有骤变。 微风虽有，伴着寒冰彻底化去，寒意不存，则温润许多。 一大早。 马车从兴荣街出发，直奔城外落霞园。 落霞园！ 因主人家一段时间不在此地居住，整个园子显得空寂很多，显得清静很多。 纵然有留守仆从、丫鬟等日日打理，那种气息……直接可觉，行走在落霞湖旁，更为明显。 身着一袭浅青色的钩针绣广袖臈缬直裰，搭着色泽相合犬牙绣火毳子裙。 肩头落下一件墨紫女子绣工科隐花星花纹锦披风，云鬓摇摇，金簪玉钗点缀祥云侧髻。 琼姿花貌，美韵华然，傅粉施朱，点染曲眉，动静翩翩，脆音清亮，自有怡然。 伸手感触落霞湖迎面吹来的风之律动，李青莲眉眼多含笑，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这种感觉……太好了。 “这里的鸟儿……的确越来越多了一些。” “大体是一件好事！” “咱们不在这里住着，有它们替咱们住着，也算好事，好歹是一处不错的景色。” “尤其那几只云鹤更添色彩，我怀疑是从一些富贵人家中飞出来的，听下人所言，都待在这里许多时日了，也不见回去。” “哈哈，估计有人会着急的。” “……” 手中把玩一柄纸扇，秦钟亦是立于湖边，眺望眼前极其宽广辽阔的湖泊，整个人的精神也觉舒服许多。 单单是视野的开阔，都会令人心绪舒缓，何况……这里的气息也格外清新淡雅。 雪后初晴，天地一新。 城外，更得其妙。 话语间，视线落于湖边的一处鸟雀汇聚之地，能够明显看到一只巨大的无门鸟笼子里，正有几只体型不小的云鹤走动。 今儿出城。 事情不多。 一则，来落霞园走一走，顺便安排一些事情，因林黛玉她们几个小姑娘的鼓动。 再加上宝玉的说和。 大体定下后儿前来城外游玩，是以，一些事情要提前安排一下，可能会在这里停留片刻。 这里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二则，便是自己的事情。 白石书院有多日没去了，也该去瞧瞧，还有顾师那里。 顾师一家住在山脚的白石镇，年前去看了顾师，顾师……还是那般清瘦。 为学业、举业故，劳心劳神许多。 江师所言，顾师的作息时间还是很苛刻，劝说之，也无用，好在……比起去岁上半年好多了。 不然，真的性命有碍了。 不过。 亲自替顾师诊脉之后，顾师……身子骨还是很弱，稍有不慎，病倒也不为意外。 举业！ 都快成为顾师的执念了，然……这种执念并非顾师才有，天下间许多读书人都有。 就是白石书院内，都有许多人有。 江师性情多潇洒飘逸，同样有些执念，相对轻缓许多，一些事情看的比较开。 顾师，就太深了。 去岁上半年，都几乎拿命在攻读，结果……直接病倒了，还耽搁了一二时间。 距离下次春闱，还有两年时间，顾师从去岁名落之后，便开始日日备考备战了。 顾师的经义文章卷子，自己也看了。 还是有一些进益的。 但！ 距离会试有成，还是不好说。 实在是会试的竞争很激烈，欲要把握大一些，单单白石书院自身，每一次考试的时候，名次在前五最好！ 顾师现在已经多次在十名左右了。 属于中上水准。 距离前五还有一些距离，希望他在两年时间内可以达成，江师也是一样。 春闱会考。 天下各省的举子汇聚京师，江南的文风本就鼎盛，以自己的估计……顾师欲要会试有成，起码还要尝试两三次，才有机会。 那个时候。 顾师大抵三十出头了，其实……也不为大。 国朝进士的平均年岁，都是三十出头！ 自己！ 自己这个变量，对整体水准影响不大。 江师！ 江师的经义文章卷子……进益还要稍稍大一些，在学院里的名次隐隐超出顾师一些。 若是按照这个趋势，江师还有可能在顾师之前先取中进士。 那个结果……。 其实顾师的进益一直有的，就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精神一直都绷得很紧！ 待会，当再去瞧瞧，送一些滋补的药材和成药，也为心意。 书院！ 自然也要逛一逛的。 今儿随自己前来的有青莲，还有二姐、三姐她们，她们也有那个兴趣，还在府中的时候就商议女扮男装。 到时，一块瞧瞧白石书院。 自无不可。 这个时候的白石书院，人不会很多。 乡试，明年秋日的事情。 会试，后年春日的事情。 童试！ 相对就轻缓许多，年关时节，许多学员都离开了，都回家了，大都上元节后才会归来。 “嘻嘻，说不准是京城内外一些寺庙宫观的云鹤！” “也有可能是从皇宫里跑出来的。” “钟哥儿，云鹤可是文官一品官袍的补子，我觉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兆头。” “云中飞鹤，指日高升，很合今日的天候，快看……，姐姐，快看！” “钟哥儿，青莲姐姐，快看……，云鹤真的飞起来了。” “相合虚空大日，再有这处落霞湖。” “啧啧，莫不一语成真？” “……” 身着一袭粉玫红补画绣直袖斜褐直领对襟，搭着浅深灰车凝针绣回锦百花裙。 衣衫厚实，未着披风，绾发云髻，玉簪点缀，步摇璎璎，不为珠翠满身，自有清雅绰约多妖妖。 新的一年，三姐也长了一岁。 体态更显婀娜，身段更为娇俏，肌肤白嫩，莹玉生辉，粉黛些许，明丽端艳。 踏着一双掐金花草攒云纹的素色高靴，清眸有灵，心绪怡悦，嬉笑一声，顿有惊语。 素手轻抬，指着远处的一处鸟雀之地，细眉扬起，紧走两步，眼眸深处，云鹤乘风，大日相映。“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 “鱼潜在渊，或在于渚。”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 “秦郎，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兆头，如三妹所言，云中飞鹤，难得的景象。” “嘻嘻，妾身画道还行，今儿回去之后，就将此景画出！” “到时……就悬挂在秦郎的书房！” “……” 李青莲也循声连忙看过去，两只身形高大、体态优美的云鹤展翅而飞。 鹤鸣回旋于耳，悠扬不绝。 那两只飞鹤没有离开落霞湖，就那般乘风而飞，螺旋而上，仿佛要扑上大日。 观之！ 多吉祥。 可为祥瑞。 甚是一番难得见到的场面。 不自觉轻诵一篇先秦岁月的篇章，那位山野高人应该也看到类似的景象吧。 “此景此刻……咱们前来这里合其时。” “青莲妹妹的画道得钟哥儿精髓，若是画好，可要知会我们一声，定要好好品赏。” “钟哥儿，翰林院的官员，都要在翰林院待满二三年吗？” 如三姐相似的装束，足踏高靴，摇摇近前，轻捋鬓间青丝，二姐也看向远处虚空的盛景。 云鹤。 大日。 碧波。 晴空。 都在一处了，若非马车先来落霞园，还真看不到，那就有些可惜了。 三妹所言甚是。 合当预兆钟哥儿仕途顺利，高升在前。 相随前来的香菱、晴雯、采星等人也不住语落，不住惊叹，不住吉祥。 “哈哈，你们啊。” “……” “眼前之景，的确难得。” “预兆！” “真假不论，算得上一件值得开心之事。” “翰林院的差事，基本上都是二三年的，届时，会有另外的安排。” “怎么，想让我现在就快速高升？” “升到一品？” “……” “说来，我现在还不想升官。” “我举业有成太早，做官也太早。” “若不做官，这几年就能够和你们好好闲玩了。” “翰林院的差事，大体清闲。” “编书，也不难。” “翰林院的空闲多一些，和你等也能多多说说话，多多玩乐，果然现在高升，诸般政务加身，想要再有清闲之日就难了。” “国朝进士大都二三十岁才开始做官，那是一件令我羡慕的事情。” “……” 把玩手中的纸扇，也看着眼前虚空的云鹤异象，的确难得，的确罕见。 兆头，也很好。 指日高升！ 也是三姐她们的心意祝福，当受之。 然则。 将来高升也不迟，眼下……还是不高升了，还是老老实实在翰林院吧。 “嘻嘻，秦郎，你羡慕那些人二三十岁才开始做官。” “那些人还羡慕你年少有为呢。” “难道秦郎现在高升之后，我们姊妹和秦郎就不能日日说笑了？就不能欢快了？” “和秦郎待在一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 “都是最自在的。” “……” 李青莲秀首轻摇，青丝随风撩动，娇躯微转，美眸轻动，抿嘴含笑，嗔语潺潺。 美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