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就是不懂，风丰这个人，怎么那么矛盾？ 说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他并不是。 可说他坏吧，他又没有坏那么彻底。 他对陆兰母女来说，是一遍一遍的伤害，又一遍一遍的治愈，反复轮回，永无休止。 遇到这样一个人，总有一天能被逼疯。 快过年了，隔壁陆兰蒸些馒头准备过年吃，让风蓉蓉拿了两个过来给她。 风眠记得他们算了工分那天，家里粮食被风二哥弄了不少去钱老太家，只给他们一家三口留了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一家三口哪里够吃？ 眼下收了人家两个馒头，她也想蒸一些。 弄些馒头，再弄点儿包子。 给外公外婆送去。看書菈 说干就干。 下单了面粉，发面的发酵剂。 这天冷，放在外头发不起来，她给弄在围炉上加热。 另外又洗了大锅，拿出家里蒸馒头蒸包子用的竹篾做的蒸笼，烧了一大锅水好好清洗。 昨天她才挑了一水缸的水，为了将馒头包子蒸起来，洗洗涮涮的就用得差不多了。 包子蒸起来，灶膛里的火差不多了，她将明火灭掉，留着炭在里头再捂一会儿。 换上防滑胶鞋，她挑着水桶去村口打水。 大队长风四爷爷的老伴在旁边洗大头菜，平时风眠同辈的人都叫她四婆婆。 看到风眠打水，就好奇的问了下。 “眠眠，你真的找到愿意上门的小伙子了啊？” “是啊。” “哪里人啊？” “顾家村的。” “还是顾家村的人呀？那不是跟顾小六一个村的？” 风眠点点头，说：“是他们一个村的，许婶说亲事搞错的事，挺不好意思，非要给我再介绍个。” “她该的。”四婆婆说：“搞错了，这话说出去谁信？搞错一两天行，能搞错半年吗？” 风眠淡笑不语，就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 搞错了，这谎言鬼他大爷才信。 “你和那顾小六的事，说好有半年了吧。” “嗯，差不多是有半年了。” “啧啧，那家人做事真是缺德。”四婆婆打开了话匣子，拉着风眠在旁边坐。 风眠心想，这要坐下了还得了？这位四婆婆是村里有名的话篓子，八卦中的战斗机，她一口气说上几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风眠连连摆手道：“四婆婆，我不坐了，我锅里还蒸着馒头呢。一会儿锅烧干了，我打一水得回去了。” 四婆婆挺失望，不过在她打水的时候嘴上也没闲着。 “哎，小梅跟顾小六是不是私底下看对眼的？” 风眠嘴角一抽，“这我哪里知道？” “肯定是啊，要不然人家怎么不娶你娶她？” 风眠淡笑不语，将另一只空水桶丢水井里。 “我听说那小伙子是顾家大队，记分员家的小子啊，家里条件好得很，他们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风眠扶额，道：“没看上我，搞错了，他们看上的是我大表姐。” “哎呀，你跟四婆婆还有啥不能说的？这种事怎么可能看错，错不了。” “那也是他们搞错了什么事，后来搞清楚了，所以来退亲。” 风眠已经将另一只水桶装满了水。 旁边的四婆婆点点头，恍然大悟，“很有可能哦，不然说不过去。” 风眠冲她笑笑，“那四婆婆，我先走了啊。” “哎，行，你慢些。” 风眠将扁担搁在肩膀上试了试，挺沉，路又不好走，真害怕挑不回去。 一路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终于将一挑子水挑回去。 倒入水缸里，只装了一半。 风眠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挑一些，她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没雪，明天后天都没有，估计明天化雪。 化雪更冷，路更不好走。 想来想去，还是去挑吧。 今儿不挑明天也得挑，要命。 好在这回去村口看到四婆婆已经走了，不然她真怕这老太太又拉着她闲扯一通。 风眠挑了两挑子的水，回来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了路。 她甩了甩那碍事的刘海，疑惑的看着他上手来接她的挑子。 “你来我们村干啥？” 说话间那挑子已经到了顾岳霖肩头。 “我来找你啊。” “找我？” “嗯，你是不是要做一张床啊？” 做床？ 没有啊，她打算宝儿上买现成的。 “我昨晚看到你屋里有好多木板，那老榆木重得很，你怕是搬不动。” 这…… 风眠不好说什么，只道：“那你就给你自己做一张床吧。” “嗯。” 这一挑子水倒进了水缸里，装得满满的，不用再去挑水了。 放下空的水桶，顾岳霖在门口拿了一个蛇皮口袋进来，里头装的是木工用的工具。 他还真是来干活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拿出工具来，他就开始干活。 风眠站在厨房门口说道：“你先别急着干活，我包子蒸好了，你先吃两个再干活。” “我吃饱了过来的，不饿。” 咦？他今儿竟是吃饱了才来的。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我一个人来就好。”他看了一圈，又问：“怎么没有墩子？全是木板，只能做床板。” 风眠笑笑，“其实我不是准备拿它们做床的，我原本是打算拿它们做一堵墙。” “墙？” 顾岳霖看着那一堆木板，幻象着这间屋子被一堵木头墙一分为二，可是床只有一张，她睡床，自己在木墙的另一边打地铺？ “做墙的话，只有木板是不行的，比起砖墙还复杂，还不如用竹子编个屏风。” “是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想想也是。这么多木板，要不你先弄几张做一张床，剩下的做地板好了。” “地板？” “是啊，这泥土地，晴天还好，遇到下雨天脏兮兮的。” 顾岳霖想了想说：“要做地板的话，只是木板不行，地上得打龙骨架防潮，还得垫东西。” 风眠挠挠头，“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需要什么东西和我说。” “你家有木头吗？” “有，我厨房后面的柴房全是木头。” 风眠直接带他去了柴房看，那会儿生产队分的木头，多着呢。 顾岳霖说有了这些木头，她想铺木地板就没问题了，床也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