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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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虽然也看过外面,但那时候是晚上,只有昏暗的路灯,很多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听到惨叫声。 而现在,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校园的惨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楼下的花坛、道路、操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内脏。 密密麻麻的丧尸。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仿佛被丧尸填满了,它们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奔跑,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我站在阳台上,双手抓着有些生锈的栏杆。 正如我之前所吐槽的那样,我们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贫民窟。 它虽然只有六层高,没有那些新区宿舍楼动辄二十层的气派,但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在整座校园的最外围。 2号楼的东侧,紧贴着学校那道两米高的铁栅栏围墙。 而在围墙的另一边,就是平时学生们最爱去的商业街。 平日里,这个点儿应该已经是人声鼎沸,炸油条的香气和豆浆的甜味能飘进宿舍里。 可现在。 我眯起眼睛,看向墙外。 整条商业街乌烟瘴气,几辆送货的小货车和私家车撞在一起,堵死了路口,车头还在冒着黑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烂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而在那满地的狼藉之上,是一群又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黑影。 它们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有的穿着睡衣拖鞋,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长长的肠子在柏油马路上爬行,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轨迹。 “那是李记炒饭的老板吗?” 黎文丽站在我旁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丧尸正趴在一辆侧翻的三轮车旁,手里抓着一只断臂啃得津津有味,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围裙格外显眼,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另一种更鲜艳的红色浸透了。 “呕……” 黎文丽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虽然昨晚已经吐空了胃,但这种白日下的高清惨状,还是再次击穿了她的生理防线。 “回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下去,咱们先把那点胆汁都吐没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有些僵硬地走回了宿舍。 我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反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又把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原本我是想打开门透透气的,毕竟经过昨晚的杀戮,屋子里那股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相比之下,外面飘进来的更加新鲜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关着门闻这一屋子的“陈年老味”吧,至少安全感稍微多一点。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黎文丽回到屋里后,像是为了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一把梳子。 她那头长发已经两天没洗了,加上昨晚的冷汗,显得有些油腻凌乱。 “滋啦……滋啦……” 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平时在班里,她总是披头散发,戴着大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阴郁模样,再加上那张毒舌的嘴,很少有人愿意去关注她的长相。 但此刻,随着她熟练地将那些乱发梳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将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一张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坚毅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她长得真好看,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带着厌世的情绪,但形状很美。 盘好头发后,黎文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 我心里一动,想着这种时候,女孩子心理防线肯定是最脆弱的,我坐在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 话刚一出口,我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班里搞贫困生建档,我作为班里的“特困户”去填表的时候,无意中扫到过黎文丽的档案。 她的家庭状况那一栏,写得比我还惨。 黎文丽的奶奶去年刚去世,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早年因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据说是被讨债人活活打死的。 而她的母亲,在这个家彻底烂掉之前,早就卷着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几年都没露过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生家庭的破碎,黎文丽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孤僻、毒舌、用满身是刺来保护自己的性格。 我这哪是安慰人啊,简直就是精准踩雷。 “那个……对不起啊,我忘了……”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烟都拿反了。 然而,黎文丽她转过身,看着手足无措的我,反而笑了笑。 “打给谁?阴曹地府吗?”她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让我心疼,“我没有家了。奶奶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每年放假,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家赶,我都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待着。”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地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那些让我讨厌的人,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吧。这种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清净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对于一个本来就被世界抛弃的人来说,世界的毁灭,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灾难。 “你呢?”黎文丽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我,“你怎么不打电话?我看你手机一直揣兜里,拿都没拿出来过。” 我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根有些受潮的红塔山。 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想来,做了快三年的同桌,我好像从来没有跟黎文丽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哪怕我们都被视为班里的“异类”,我们也从未真正交过心。 “我?”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我爸妈不要我了。” “啊?”黎文丽愣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吧,他们就离了婚。”我弹了弹烟灰,“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找,我是个拖油瓶。后来正如他们所愿,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各自生了聪明可爱、能给他们长脸的二胎。” 我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老头子是个妻管严,后妈不让我进门,我妈那边呢,新老公是个体面人,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老婆生过孩子,所以也对我敬而远之,除了每个月法律规定的那点抚养费,到了十八岁也停了,他们基本上当我不存在。”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指了指桌上那把昂贵的复合弓:“不然你以为我大学这几年,干嘛那么拼命地去工地搬砖?那都是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我得活着啊。” 我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复合弓上,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又有些失落: “你看社团里那些人,一个个拿着几万块钱的进口霍伊特、马修斯,那是他们父母送的生日礼物、成人礼。而我这把三千块的国产定制弓,是我在工地一块砖一块砖换回来的。” 我说完,黎文丽静静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呵……” 她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咱们俩都是边缘人啊。”她轻声说道,“没爹疼没娘爱,被这个世界边缘化的人。难怪咱们能活到现在,还挺投缘。” “是啊,边缘人。”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没那么孤独了,“也许正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边缘,所以这世界崩塌的时候,我们才没被压死在中心。” 在这个满是丧尸的末日里,两个被旧世界抛弃的孤儿,竟然在堆满尸体的宿舍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咳咳……” 我喉咙里突然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从昨晚到现在,经过了剧烈运动、极度惊吓、呕吐反应,还有刚才的抽烟,滴水未进。我现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黎文丽也是如此,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瓶可怜的存货。 我点了点头:“喝吧,不喝水真的撑不住。” 黎文丽伸手拿起那瓶大瓶的“雷碧”。 “嗤——” 黎文丽仰起头,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哈……”她长舒了一口气,把瓶子递给我,“给,不过得省着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水。” 我接过瓶子,瓶身微凉,看着里面那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我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给我”。 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让那带着甜味和气泡的液体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滋润了一下干枯的喉咙和舌头,然后才缓缓咽下去。 我强忍着再喝一大口的冲动,把瓶盖拧紧,放回桌子中央。 “怎么不多喝点?”黎文丽问。 “省着点吧。”我看着那瓶水,眼神变得凝重,“人没有食物,尚可生存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不死,但如果没有水,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最多三天,我们就得脱水,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别说杀丧尸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黎文丽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宿舍没水龙头,这几瓶水喝完就是绝路。我们得想个办法去取水……” 她的话还没说完,正打算跟我商量一下具体的取水计划。 突然。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宿舍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进来。 我和黎文丽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同时僵硬。 那声音就在我们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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