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这合理吗

说到败北，谢滢咬牙切齿。 林夏很干脆小熊摊手：“不是王叔做的，是我做的。” 谢滢先是僵在原地，瞳孔微缩，随即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信： “你？” “别逗，你做不出来有灵魂的酸笋。” 林夏知道“厨艺小白”的印象与标签，绝非一句话、一两天就能洗掉，便也不再废话： “我可以当着直播镜头再做一坛，三天后开坛，真相自明。” 谢滢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夏脸上，见他神色坦然、眼神毫无心虚闪躲，面色转为凝重与严肃： “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新鲜竹笋和新坛子——” “等着——” 说完，把直播云台丢给林夏，找到电车钥匙，踩着帆布鞋噔噔噔跑出店门，骑上停在门口的小电驴，风风火火消失在街角，连头盔都忘了戴。 正牌主播离开，林夏只能硬着头皮上阵客串一把。 他先找了张椅子坐下，才认真看向手机直播间。 可想而知此刻弹幕有多汹涌，炸翻了天，各种奇奇怪怪的言论、问题都有。 【真的假的？】 【震惊！原来林夏小老弟竟是厨艺天才！】 【我选择相信大滢姐，刚才她都震惊到颜艺崩坏了】 【所以，表弟做的螺蛳粉究竟是什么味道？】 【马上到下班时间，已导航目的地！】 【卧槽羡慕同城的吃货们，等会我在屏幕前吃泡面看直播流泪了哟】 还好不用林夏撑很久，谢滢去的飞快，回来的也很快，半小时不到就提回一捆带着新鲜泥土的竹笋，一口新坛子。 “刚挖的竹笋，也能买到？”林夏啧道。 “运气好，碰上阿伯拉车卖现挖的竹笋，新鲜得很！” 她把竹笋往厨房地上一放，正伸手解绳子，就见林夏拿着直播云台走了过来，递还给她。 “姐，你继续播你的。” 谢滢挑眉疑惑：“干什么？我来播，谁来处理这些带泥带硬壳的竹笋。” “我自己来就行。” 林夏弯腰捡起一根竹笋，指尖拂过笋壳上的泥土。 “我会处理竹笋。” “真会？” 谢滢显得难以置信，上上下下审视林夏。 “我真会。”林夏无奈。 “哧——” 还未离开的王绮蕊，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捂嘴发出了笑声。 见姐弟俩齐齐投来视线，王绮蕊红着脸转身，歉然道：“对不起哦…打扰你们了……你俩继续！继续！” 王绮蕊的笑声，倒是冲散了一些怪异氛围。 谢滢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心底那股莫名的紧张也得以控制。 其实也不怪谢滢紧张，家族就她这么一个成功踏上职业厨师道路的独苗。 在长辈眼里，谢滢已经算很天才了，可只有谢滢自己清楚，在这浩瀚的神州美食界，她只是条名气稍大的杂鱼。 她的厨艺天赋基本兑现完了，如此一来，只能将期许寄托在身边的人身上。 尤其是最为亲近的表弟林夏。 但过去一年，谢滢仔细观察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给林夏下了“资质平庸”、“绝无可能走上职业路”的判决。 可如今，表弟身上却骤然散发刺眼光芒。 谢滢感觉到死寂的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原来林夏是有天赋的？ 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而这种心情…… 在近距离目睹林夏熟练拆解新鲜竹笋时，变得越发强烈了。 “我从来没有教过他如何处理鲜竹笋。” 谢滢深吸一口气，扫了眼手机直播间里已经暴动的弹幕，嗓音艰涩道： “可能是……平时旁观我下厨，自学自练的？” 旁边，王绮蕊望着厨台前，正剥去层层笋壳的校友、小伙伴、知心损友，心中却否定了谢滢的猜测。 因为此刻，林夏已经从刀架上，取了一把刀，开始切割竹笋。 瞬刀！ “自学自练？” 王绮蕊眼帘低垂。 “不……” “绝对不是毫无师承的旁门左道，握刀的手势很正确，分毫不差，像是有严师纠正了所有细节，每一根手指都按在了对的位置，发力点精准至极！” 唰唰唰—— 刀刃划破竹笋的声音清晰可闻。 映照在谢滢、王绮蕊眼中的寒光与刀刃，从一开始的缓慢，变得越来越快。 最终，视线只能捕捉到一片翩然似乱蝶飞舞的寒光。 厨房安静下来，两人目不转睛盯着厨台与砧板，沉浸在刀功演绎之中。 而随着林夏剥笋、切笋，直播间的弹幕，肉眼可见稀少了，显然观众们也被深深吸引顾不上打字发弹幕。 没一会，谢滢买回来的三颗鲜竹笋，都在寒芒快切之下，变成了或粗长、或细丝的形态。 可刀功，仅是“酸笋”的前置环节。 林夏马不停蹄地烧水，泡煮竹笋，又用开水淘洗刚刚买回来的新坛子。 屋外的太阳渐渐西斜，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厨房。 为了快速晾干新坛子，林夏拿厨房纸来回擦拭坛内四壁，直至不见水渍，才搬到厨房的大电风扇前，将风力开最大，直吹坛底。 厨房陷入了死寂之中，安静的有些吓人，只有林夏走动或忙碌或风扇嗡嗡的声音。 谢滢始终怔怔望着林夏，难以相信这个有条不紊镇压厨房的少年，竟是她印象中“小白表弟”。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身为学院派的职业厨师，谢滢可太清楚了，要养成这一身镇压与主宰厨房的气场，少不得真刀真枪的最前线历练。 但，我表弟，何时招待了无数食客？何时在烟火气里打磨过厨艺？ 谢滢整个人茫然了。 很快。 到竹笋装坛环节。 王绮蕊越看越觉得熟悉，有股子既视感。 “竟能如此相似？” 她脑子里蹦出来自家老爸的身影，大胡子厨师，似乎与面前的少年，身影渐渐的重叠。 砰—— 砰—— 一人一掌，在锤打之中，竹笋紧紧贴住了坛底和四壁。 王绮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蛋更是一下子变得涨红，在心底兴奋欢呼着： “原来……原来是老爸收徒了吗！” 那没事了。 天才竟是自家老爸的弟子。 这个天才还是她的蓝颜知己。 亲上加亲属于是。 一时间，王绮蕊的心情美妙到不可言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 与此同时。 省城另一处繁华商圈。 租下两层楼作为活动场地的"墨守食馆"。 馆主办公室内，喻梦直勾勾地盯着直播镜头，画面上，少年专注装坛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一点细节都没落下，眼底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谢滢肯定有在私下悄悄教他，而我记得谢滢那间店就开了一年左右吧？” “一年练习时长便有这份刀功，天赋奇高。” “接来培训，着重补习调味、火候功底，可以考上那间学府！” 喻梦手速很快，点开后台，准备私信谢滢，叮嘱这个蠢学妹别浪费了小表弟的天赋。 而她个人主页上的ID，正是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姐"时光温柔如初"。 不过，喻梦犹豫了下，看看时间： “都到下班的点了么？正好，可以亲自过去一趟，尝尝表弟的老坛螺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