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生日

“马上又是一年八月八了，我的宝贝女儿想要什么礼物？”又是一个深夜，回家的江爸爸打起精神问起还没睡的江听寒。 江听寒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吹头发，她把吹风机一关，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发尾，陷入了几秒的思索。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油管账号，跟繁复精致的Cyorld相比，油管还是光秃秃一片，实在是有些凄凉。 江听寒觉得她需要一个相机了。 不过性能好的相机价格肯定不便宜，虽然家里有钱，但她很少会问长辈要昂贵的礼物，两支百利金的钢笔都是以前用参加钢琴比赛的奖金和得到的奖学金买的。 改版的《看见你的字迹》已经通过了杂志社的再次审核，两三周后就能发行第一章，下个月估计就能收到稿费了，江听寒觉得自己把钱攒一攒再去买相机也行。 她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稍显柔和的浅笑：“什么都行，爸你不要提前跟我说，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江爸爸答应得很干脆：“行啊，那餐厅呢，老爸提前去预约一下。” 江听寒好像想起了什么，缓了一秒后询问道：“去梨泰院？” 梨泰院有很多除了韩国以外的美食，美式汉堡、墨西哥卷、土耳其烤肉之类的，青少年就喜欢吃这种热辣辣的垃圾食品。 江爸爸：“那就去逛逛吧。” 江听寒语调微微上扬了些：“好！”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过于兴奋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爸你忙完工作再过来吧，我从这里去梨泰院也蛮远的，要是遇上晚高峰时间就更久了。” 江爸爸依旧是满口答应，又给了江听寒十万零花钱：“好好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 “嗯，我到了，你今天不是在拍摄吗？偷跑出来不太好吧。”八月八号当天，江听寒刚过中午就出了门，赶到了梨泰院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给权至龙打了电话。 之所以把晚上跟老爸吃饭的地点也定在梨泰院，是因为两人约好在江听寒生日的时候见一面。 但好巧不巧，权至龙MV拍摄的时间也在8月8号，身为梨泰院小绅士，拍摄地点当然定在梨泰院附近的居民区。他不想错过江听寒这个生日，商讨一番只能用这样迂回婉转的方式了。 权至龙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在跟她通电话，声音压得小小的，但能听得出来非常兴奋：“我现在还在棚里呢，室外要等到行人比较少的时候再去拍，估计要深夜或者凌晨了。” “莫呀，那时间不是完全错开了吗？我不能在梨泰院待这么晚，这里晚上都是夜店唉，我说要留下我阿爸会崩溃的。”江听寒听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不是很懂权至龙的安排。 她还以为是在拍摄前或者拍摄后见一面呢，真是的，下次一定问清楚做好行程表再出发。 权至龙：“肯恰那肯恰那，我们租的摄影棚也在梨泰院这边，现在两点二十五……三点的时候你看能不能来XX这边，我找个借口下楼一趟。” 江听寒忍不住问道：“呀，款鸡涌，米翘嗖？”（疯了吗） 棚拍MV拍到一半跑下来跟她见面到底有没有豆德了？ “是鸡涌欧巴啦，我比你大怎么从来不对我用敬语！”权至龙声音变得有些幽怨，很快又兴奋起来：“跟你见面对我拍MV也有帮助呀，我今天要扮演一个想去找心爱的人见上一面结果也见不到的可怜失恋男人呢，等听寒你走了我一定会超级无敌失落的，肯定能很快进入拍摄状态。” 江听寒反正是没搞懂权至龙的逻辑，吐槽道：“这还需要扮演吗？不是本色出演吗？” 像是小土豆一样蹲在卫生间小声说话的权至龙顿时捂住了心脏，还摆出了一副分外受伤的表情，可惜江听寒看不到这戏精的一面。 权至龙有些惆怅，他其实表达的就是见到你会很开心，离开你会很低落的意思，但江听寒怎么一点都不接茬，反而找了个这么神奇的关注点。 “不要这样说嘛，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失恋过？” 江听寒淡淡道：“你歌词本上不全都是失恋歌词吗？看起来感情史很丰富啊，失恋王子？” 权至龙没控制住，声音猛然拔高，充满了羞恼：“唉！不要造谣！” “啊拉索阿拉索，我马上过去。”江听寒去前台拎了杯咖啡，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跟服务员说了要外带，否则就要浪费了。 “三点没见到你我就走了。”她故意说道，本来就很奇怪，自己是寿星反而要主动赶去见别人。 权至龙连忙保证：“我一定会准时下来的。”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江听寒出门挨个问路人，探寻权至龙说的地点，七绕八绕拐得都快晕了，终于找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较像能容纳拍摄棚的商业办公楼。 再看一眼时间，只剩三分钟，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呢。 楼上，拍摄暂告一段落，权至龙得到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连借口都不用找，从包里偷偷翻出了什么夹在手臂下，一跨出影棚就向电梯飞奔而去，手上又狂按一层和关闭的按钮。 巴里巴里！（快点快点） 两分钟，江听寒拉了一下衣服下摆，捋得更加平整，凑近大楼的玻璃观察了一番映出的自己，又伸手扒拉了两把刘海。 一分钟，权至龙火急火燎冲出电梯，电梯怎么设计在离出口最远的角落，设计师你出来我绝对不会骂你的。 三、二、一—— 手表上的时间跳转到15：00整，一道身影冲了出来，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又迅速来到了江听寒面前。 权至龙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下一秒就坚强地挺起腰来了，时间很紧，他得争分夺秒。 “听寒，你、你——”还没说几个字，他就突然嘴上卡壳了，好像大脑有些宕机，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面前的少女绿色波点上衣和修身的水色牛仔长裤，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上衣下摆延伸了像是百褶裙一样的几层波纹褶皱，又多了几分俏皮与可爱，挎了一个单肩包，颜色五彩斑斓的，显得更加灵动。 权至龙情不自禁地接道：“你今天好漂亮。” 江听寒弯了下嘴角，略微矜持道：“谢谢，你也……挺帅气的。” 她打量了两眼权至龙，今天要拍MV穿得倒是挺时髦帅气的，白色波点T恤、黑色铆钉外套、低腰的灰色牛仔裤配腰带和小挂件，还有银色的大长项链，跑的时候不知道打到了多少次脸，显得非常嘻哈，最吸睛的是腰带上绑的红色丝带，随风轻轻飘扬，鲜艳得有点晃眼。 权至龙嘴角瞬间上扬，眼神有些飘忽：“还、还好吧！” 发现两人都是波点上衣和牛仔裤搭配的江听寒有些惊诧，目光落到了权至龙的红色毛线帽上。 真是反季节。 她打开包，拿出一叠被白色文件夹包裹的纸稿，跟手上这杯咖啡一起递了过去：“下两周不一定能见面，先把这个送给你，就暂时算作是生日礼物吧。” 权至龙终于想起来他要干什么了，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两本东西递了过去：“我也有我也有，听寒，生日粗卡嘿！（祝你生日快乐）” 两个人刚交换完礼物，权至龙就把咖啡和手稿放下了，摸遍全身口袋急匆匆道：“等一下等一下，还有还有。”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牛奶巧克力，又塞到了江听寒手上，然后继续在剩下的口袋里找来找去。 江听寒收完巧克力又收了好几粒小巧的糖果，包裹着糖纸看起来呈现着漂亮的荧光色，没过多久手上有多出了一面崭新的折叠镜子，正面是用五彩缤纷的马克笔涂的“Pepper”（佩珀），后面则是龙飞凤舞黑漆漆的“Delly”（黛丽），两个“J”靠在边缘，组合起来像是一个镜子的小锁。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要过冬的松鼠吗？怎么能囤这么多。” 权至龙“嘿嘿”笑了两声，但没说话。 没什么钱，只能靠数量获胜了。 权至龙连裤子口袋里的五百韩元硬币都塞给江听寒了，美名其曰：“这是今天的幸运硬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上去也要三四分钟，权至龙送完礼物就没什么时间跟江听寒叙旧了，他吹鼓了一下圆溜溜的脸庞，不舍又不爽，但也只能抓着咖啡和文件夹转身跑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后仰，转身重新看向江听寒，挥了挥手上的文件夹：“拜拜，谢谢uli小听寒送的礼物，生日快乐哦！” 江听寒听着这个“小听寒”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挥挥手让他快走。 “好好拍摄。” 下次要禁止这个称呼才行。 “内——”少年拖长的奶音飞扬进耳膜里。 门打开又关上，权至龙像是一阵风一样来了，又像是一阵风一样走了，江听寒心里都来不及泛起什么感觉，甚至要怀疑刚刚见面是不是一次幻想。 还真是神奇的体验。 好在怀里的东西是实物，江听寒终于有空去看那两本书，稍薄的那一本是笔记本，封面也DIY得满满当当的，虽然画了很多图案，但并没有把江听寒的名字涂上去，还挺贴心。 她确实不喜欢写名字，那样看上去太像作业本了，她好像也没有带本子给权至龙看过，对方竟然误打误撞画出了契合江听寒使用习惯的封面。 另一本则是韩国知名作家金东仁的短篇小说集《船歌》，除了《船歌》以外还有《狂炎奏鸣曲》《荞麦花开时》《小渔村》四篇作品。 书皮看起来有点旧了，估计权至龙看过不少次。 江听寒在回去的路上大概翻了几页《船歌》，眼睛是越睁越大，写的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竟然也是一个兄弟之间的故事，并且兄弟之间的关系也是异常复杂！ 不是吧……难道真有心有灵犀这一说吗？ 权至龙在重新开始拍摄之前赶回去了，并把文件夹非常宝贝地塞在了背包最内侧，还吸了两口咖啡。 呀！这就是幸福啊！ 他嘴角浮现出两个小括号，显得有些甜蜜。 怎么感觉见完面之后一点都不失落呢，心反而是暖融融的，他的邪修拍MV方法好像不起作用。 化妆师欧尼看着他额头渗出的汗珠“哦莫哦莫”地说个不停，粉扑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拍打，赶紧把妆补好。 经纪人看着他手上的咖啡也有些惊奇：“鸡涌啊，这哪来的？” 权至龙眼珠子一转：“亲故给我的，刚刚有位亲故来探班了。” 经纪人追问道：“谁？怎么不上来？” 权至龙面不改色道：“因为人家接下来还有工作……是……” “洙赫xi，对，洙赫xi！” 拍摄重新开始，权至龙要重新投入到挣扎痛苦的表演状态里，他找了一会感觉，但内心还是只有开心。 哦多剋！ 突然，权至龙想起给江听寒的那枚幸运硬币是他打算拍摄结束后去宿舍楼下便利店加餐一顿泡面的钱。 “！！！” 好了，现在开始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