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问心关

洞口的禁制已经打开，天璇学宫在周元凯的带领下，率先进入。 灵虚派紧随其后。 顾长生三人也想跟在后面进去，但是被张诚给喊住了。 “顾师弟，你们修为差些，跟在我们后面比较安全。”张诚建议道。 顾长生三人对视一眼，点头答应了。 洞口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很宽，足够四五个人并肩而行。 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动，照亮前路。 张诚等人走在前面。 顾长生走在中间，猞猁猁跟在他旁边。林清音在左，苏凝雪在右。 倒是没有见到周文三人的身影。 不过众人也没在意。 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前，先到的各派弟子正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门上的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古篆刻的，字迹苍劲有力： “入此门者，需过三关。一关试心，二关试智，三关试勇。过关者得吾传承，不过者……生死自负。” 生死自负。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周元凯脸色凝重，看向众人：“现在退出的，还来得及。” 沉默，但没有人动。 周元凯点头：“好。那就一起进去。” 他伸手，推向石门。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 一股更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屏住呼吸，鱼贯而入。 顾长生跟在人群后面，正要踏入，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 回头一看，是林清音。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怎么了？”顾长生问。 林清音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小心。” 顾长生愣了一下，然后傻笑：“嗯，知道。” 林清音松开手，移开视线。 苏凝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三人踏入石门。 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暗持续了三息。 光明骤然而至。 顾长生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大殿中。 殿内极阔，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矗立着八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地面上铺着青灰色的石砖，砖缝间隐隐有灵光流动，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正中央那一团悬浮的光球。 那光球约有头颅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神秘而庄严。 “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顾长生四处张望，发现各派弟子都分散在大殿各处。 林清音站在他左侧三丈外，苏凝雪在他右侧五丈外，猞猁猁……猞猁猁不见了。 他心头一跳，连忙去摸灵兽袋。 灵兽袋还在，但里面的气息空空如也。 “猞猁猁？”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别喊了。”林清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灵兽被隔绝了。” 顾长生心中不由有些着急。 猞猁猁跟了他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不见了，也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第一关，试心。” 话音刚落，大殿四周的八根石柱同时亮起。符文飞速流转，光芒交织，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顾长生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他再看清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大殿，没有石柱，没有其他人，只有无尽的黑暗。 只有那团光球，依旧悬浮在他面前。 “试心？”他挠头，“试什么心？” 光球没有回答。 但黑暗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他自己。 不，是另一个他。 那个他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巅，周身环绕着璀璨的灵光，气息强大得让人窒息。 他低头俯视着脚下苍茫的大地，眼中满是漠然。 身后，无数修士跪伏，高呼“长生仙尊”。 画面一转。 那个他站在一座宫殿中，身边环绕着无数绝色女修。 她们看着他，眼中满是爱慕和敬畏。 画面再转。 那个他独自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空无一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我……长生了吗？”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没有回答。 顾长生看着这些画面，挠了挠头，问道：“这是什么？” 光球沉默了一瞬。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你心底的渴望。” 顾长生愣了一下，认真道：“不是啊。我心底渴望的是长生，不是站在山顶让人跪。” 光球：“……” 顾长生继续道：“而且那些女修我都不认识，围着我也没用啊。她们攻击力怎么样？不强的话我可不想要。” 光球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继续。” 画面消失，黑暗再次涌来。 这一次，出现的是另一幅画面。 玄木峰的小院。 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盘菜。 顾青山坐在他对面，端着酒葫芦，笑得满脸褶子。 “长生啊，你终于长生了，师父替你高兴。” 顾长生看着这个画面，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师父，你不是出门云游了吗？怎么回来了？” 画面里的顾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继续喝酒。 顾长生等了一会儿，又问：“林师姐呢？苏师姐呢？猞猁猁呢？” 画面没有变化。 他挠了挠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假的。”他说。 画面微微颤动。 顾长生认真道：“师父喝酒的时候，从来不笑这么开心。他说酒是苦的，喝多了就想哭。” 画面碎裂。 黑暗再次涌来。 这一次，什么都没出现。 只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顾长生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他挠头：“还有吗？”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那我算是过关了吗？”他问。 光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过关了。” 顾长生眼睛一亮：“这么快？” 光球没有回答。 但黑暗开始褪去，大殿的景象重新浮现。 顾长生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八根石柱之间。 四周的符文光芒已经暗淡，那团光球也恢复了平静。 但让他意外的是，大殿里少了许多人，只剩下十几个。 林清音站在不远处，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 苏凝雪站在另一边，同样闭着眼睛，脸上却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其他各派弟子也都保持着进入试炼时的姿势，有的皱眉，有的咬牙，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泪。 顾长生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了想，走到林清音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她看起来很难受。 他想叫醒她，但又怕打扰。 就在这时，林清音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