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此即永恒

太古巨人一马当先。 面对这躯体横跨半个大陆的文明尸骸，即便是数前米之巨的太古巨人，也显得太过渺小。 然而，当他一拳轰出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猛地松开。 以撞击点为中心，空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了整个天空。 那是规则的断痕，是法则的伤口，是这个世界本身发出的无声哀嚎。 九重天，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崩塌。 旧盖亚发出嘶鸣。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仿佛由千万亿亡者的哀嚎与破碎文明的挽歌混杂而成的恐怖交响。 音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糊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更加虚无的混沌。 而在这嘶鸣声中，旧盖亚身后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狂涌而来。 无数无法辨别其形体的残骸汇聚成足以淹没世界的洪流，咆哮着汹涌而来。 浪潮未至，那股腐朽与死寂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那是埋葬了无数岁月的味道，是文明终结时的最后一口叹息。 山巅之后，有水光亮起，干旱的大地突然被汹涌的海水淹没，一道身影从山巅跃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坠入翻涌的海浪之中。 那是一名海族。 银蓝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水银，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她的下半身，是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鱼尾，每一片鳞都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雕琢而成，边缘镶嵌着银色的光纹。 她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垂眸，嘴唇轻启。 轰——————！！！ 仿佛天河倒灌，一道水之长城转眼成形，那是海之意志的具现，是这颗星球上最古老的元素之一，对亵渎者的回应。 两道洪流疯狂对冲。 一边是埋葬了文明的尸骸之潮，一边是承载了无尽岁月的洋流之怒。 相撞的瞬间，那声音大到足以让神灵耳鸣，大到足以让法则震颤，大到足以让天穹上那些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缝，再次炸开无数道新的伤疤。 而在这片混乱之上，一道娇小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粉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三对透明的翅膀在她身后完全展开。 那翅膀薄如蝉翼流转着七色的辉光，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虹彩尾迹。 粉发的精灵此刻已经攀升到了旧盖亚的正上方。 她悬停在那里，与那足以遮蔽天日的庞然巨物相比，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轻笑了一声，手中的法杖轻轻抬起。 那法杖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古木雕琢而成，杖身盘绕着藤蔓与花叶的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此刻正疯狂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芒。 然后，法杖落下。 嗡—— 一道直径超千米的墨绿色的法阵，在旧盖亚的头顶展开，那法阵的复杂程度，足以让任何人类魔法师看上一眼就精神崩溃。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其中旋转交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能量。 这是禁咒。 但还没完。 嗡——第二道法阵展开。 嗡——第三道。 ...... 整整三十七道墨绿色的法阵，在短短三秒之内，层层叠叠地出现在旧盖亚的头顶。 每一道法阵的中心，都酝酿着足以撕裂法则的恐怖能量，三十七道叠加在一起，那能量的浓度，已经高到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塌。 粉发精灵站在那三十七道法阵之上，三对透明翅膀完全展开，七色辉光与墨绿的能量交相辉映，将她娇小的身影衬托得如同神话中降临凡间的审判天使。 她将法杖轻轻向下旧盖亚的头顶轻轻一点。 三十七道禁咒，同时坠落。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声与光仿佛都被吞噬，眼前之所见，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数秒之后，世界，回来了。 但回来的，是一个被彻底重塑的世界。 旧盖亚那由无数文明残骸拼凑而成的庞然躯体，在三十七道禁咒的轰击下，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摧残了无数次的破碎地毯，无数的空洞与伤痕密密麻麻。 然而—— 吼——————！！！ 旧盖亚嘶吼。 那嘶吼声里，不仅有痛苦，更有愤怒，还有一种比愤怒更加可怕的执念。 执念说，还不够。 于是，那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的庞然躯体，猛然一震。 无数道触手，从那畸形躯体的每一道裂痕每一个创口每一处凹陷中，疯狂钻出！ 它们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疯狂蠕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击穿了虚空！ 虚空破碎。 触手钻入破碎的空间裂隙，跨越距离，转瞬抓向在场的所有存在。 但在那之前。 “禁。” 一道苍老的声音，轻轻响起。 于是，所有钻出虚空的触手，同时停住了。 不，停住的不仅仅是触手，还有那被撕裂的空间，还有那正在流动的时间，还有那正在崩解的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禁”字落下的瞬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人类智者站在山巅最高处，佝偻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比任何存在都要高大。 他手中的法杖早已举起，杖尖的宝石此刻正绽放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倒映着天空中那被定格的恐怖画面。 然后，他握着法杖的手，猛地一收。 唰——！！！ 所有钻出虚空的触手，连同它们所依附的那片空间，在同一瞬间，被彻底闭合的空间如同最锋利的铡刀般将所有深入虚空的触手齐根斩断！ 旧盖亚再次嘶吼。 但没有给祂喘息之机，半个天空被刹那间染红。 并无日月的天穹之上，有太阳升起。 炽龙王高悬于天，赤红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飞扬，如同燃烧的星河。 她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熔红色的竖瞳，此刻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旧盖亚。 然后，她抬手，巨大的法阵展开，一颗红色巨龙的头颅从中钻出，巨龙张口， 轰——————！！！ 无尽的灼热龙息，如同倒悬的星河，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