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画道盛会，落笔成真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洛阳城的画道盛会，如期在城南的画院举办。 这画院，乃是大靖官方设立的画道最高学府，汇聚了天下最顶尖的画师，平日里就门禁森严，今日更是对外开放，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不仅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画师，还有无数的文人雅士、名门望族，甚至连景元帝，都特意微服出宫，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前来凑凑热闹，亲眼见见这位被吴道子赞为“画道通神”的林辰。 林辰是和吴道子一起，结伴而来的。 这三日里，吴道子几乎天天都往迎宾客栈跑，向林辰请教画道，林辰随口指点几句，都让他受益匪浅，对林辰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如今早已把林辰，当成了自己的师长一般对待。 两人一同走进画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林先生！林先生来了！” “还有吴道子先生！快看！” “天呐！终于能见到林先生了！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到先生的神乎其技！” 人群瞬间围了上来，对着林辰和吴道子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林辰笑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在吴道子的引路下，走进了画院的大堂。 大堂中央，摆着数十张巨大的画案，上好的宣纸、颜料、画笔，一应俱全。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名家的画作，还有本次盛会，各地画师送来的精品画作，山水、人物、花鸟、走兽，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大堂的最前排，坐着景元帝，还有几位文坛、画道界的宿老，看到林辰进来，景元帝立刻笑着站起身，对着林辰招了招手：“林先生，快过来坐。” 林辰看到景元帝，微微有些讶异，随即走上前，躬身行礼：“草民见过皇上。” “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朕是微服前来，就是为了看先生作画，不讲那些君臣规矩。”景元帝笑着扶住他，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朕早就听闻先生画技通神，连吴先生都甘拜下风，今日可一定要好好露一手，让朕开开眼界。” 林辰笑着点了点头：“皇上相召，草民自当献丑。” 一旁的吴道子，也笑着道：“皇上，先生的画技，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日您定能大饱眼福。” 周围的画师们，看着林辰被皇上如此礼遇，连画圣吴道子都对他恭敬有加，心里都五味杂陈。 有敬佩，有期待，也有不少画师，心里满是不服气。 他们都是苦练画道一辈子的名家，自认画技不输任何人，自然不甘心，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书生，抢了所有的风头。 尤其是画院里的几位供奉，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画、山水画大家，更是对坊间传的“林辰画技冠绝天下”，嗤之以鼻，只当是夸大其词，今日就等着看林辰出丑。 没过多久，画道盛会正式开始。 按照规矩，所有画师，都可以现场作画，题材不限，最终由吴道子等几位画道宿老，还有景元帝一起品评，选出本次盛会的魁首。 规则宣布完毕，在场的画师们，便纷纷走到画案前，开始挥毫作画。 有的画山水，有的画花鸟，有的画人物，一个个凝神静气，笔走龙蛇，各展所长。 周围的看客，也都围了上去，看着画师们作画，时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 只有林辰，依旧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没有起身的意思。 景元帝看着他，笑着道：“先生，怎么不去露一手？朕可是等着看先生的大作呢。” 林辰放下茶杯，笑着道：“不急，先看看各位画师的佳作，等他们画完了，我再画不迟。”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林辰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道：“久闻林先生画技通神，以假乱真，我等都心向往之。只是光说不练假把式，何不现在就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也好让我们知道，先生的画技，是不是真的如坊间传的那般神乎其技。” 这男子，正是画院的首席供奉，周恒先生，也是大靖有名的山水画大家，在画道界的地位，仅次于吴道子。 他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应。 林辰看着周恒，笑了笑，道：“周先生客气了。既然周先生想看，那我便画一幅便是。”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大堂中央，最大的那张画案前。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画案围得水泄不通，连景元帝都走了过来，站在画案前，一脸期待地看着。 吴道子立刻上前，亲自给林辰磨墨，铺好了一张六尺长的宣纸。 周恒看着林辰，冷笑着道：“不知先生想画什么？是山水，还是人物？我等也好，好好观摩学习一番。” 林辰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笑着道：“今日盛会，高朋满座，市井繁华，人间安乐，便画一幅《洛阳市井繁华图》吧。”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笔尖落在了宣纸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停顿，笔走龙蛇，线条流畅，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在宣纸上挥洒自如。 众人围在一旁，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作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极致的不敢置信。 只见林辰的笔尖，在宣纸上划过，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商铺，一个个行人，瞬间跃然纸上。 他画的，是洛阳城的西市市井，可无论是街道的布局，商铺的样式，还是行人的形态，都精准到了极致。 挑担的货郎，叫卖的小贩，喝茶的客人，玩耍的孩童，骑马的公子，赶车的车夫……成百上千个人物，每一个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连脸上的表情，都分毫毕现，仿佛活过来一般。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画的不仅是人物，还有光影和透视。 街道的远近，房屋的层次，阳光的明暗，都被他用笔墨，完美地展现了出来，整个画面，层次分明，立体感十足，仿佛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真的有一条繁华的街道，铺在了众人的眼前。 站在画前，仿佛身临其境，真的置身于洛阳西市的街头，能听到市井的叫卖声，能感受到人间的烟火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辰的笔，始终没有停下。 从清晨，一直画到了午后。 当他放下笔，一幅长达六尺的《洛阳市井繁华图》，完整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整幅画，从街头到街尾，数十座商铺，数百个行人，车马、桥梁、树木、河流，一应俱全，细节丰富到了极致，却又繁而不乱，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画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神态，自己的动作，活灵活现；画中的每一处景致，都真实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声音，闻到气味。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画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辈子和画打交道，看过无数的名家画作，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画作。 这已经不是画了，这是把整个洛阳西市，完完整整地搬到了宣纸上！ 落笔成真！ 真正的落笔成真！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吴道子才第一个回过神来，对着画作，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颤抖着道：“神作！这是真正的神作啊！先生以画入道，落笔成真，古今往来，无人能及！先生当真是画道圣人！” 周恒站在一旁，看着画作，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山水画，在这幅画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景元帝也彻底惊呆了，看着眼前的画作，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许久之后，才激动地道：“好！好一幅《洛阳市井繁华图》！先生这画，不仅画出了洛阳的繁华，更画出了我大靖的国泰民安！朕要把这幅画，藏在皇宫里，世代相传！” 周围的画师和看客，也瞬间回过神来，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和掌声。 “神作！当之无愧的神作！” “林先生画道通圣！古今第一！” “今日能见到先生的画作，真是此生无憾了！” 所有的画师，包括之前不服气的周恒，都纷纷走上前，对着林辰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再也没有半分不服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这场画道盛会，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 林辰以一幅《洛阳市井繁华图》，技压群雄，折服了天下画师，被公认为大靖画道第一人，画道圣人。 自此，林辰的“诗、书、琴、画”四绝之名，彻底传遍了大靖王朝的每一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市井百姓，都对这位四绝先生，敬佩得五体投地。 可林辰依旧淡然处之，盛会过后，便把那幅《洛阳市井繁华图》，送给了景元帝，自己依旧回到了迎宾客栈，过着平淡的日子。 他画这幅画，不是为了争名夺利，只是为了记录下这太平盛世的人间烟火，记录下这红尘里的繁华与安乐。 而他的道心，也在这一笔一划的人间百态里，越来越圆满，神魂深处，那道锁住修为的大道规则，已经变得越来越淡，距离人仙境的门槛，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