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7章 血战交锋

杨博起正率领主力在瓦剌大营西侧纵横驰骋，焚烧粮草，驱散溃兵，制造着最大的混乱。 公孙班的“掌心雷”在近战中大放异彩，周军士卒将这些黑乎乎的铁球掷入敌群或帐篷，让本就混乱的瓦剌士兵更加惊恐失措。 改良的“一窝蜂”也不时对聚集的敌群进行覆盖射击，虽精度有限，但声势骇人。 然而，好景不长。 地平线上，一股沉重整齐的马蹄声滚滚而来，迅速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一面绣着金色狼头的黑色大纛，出现在视野中，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大纛之下，是杀气腾腾的瓦剌最精锐骑兵——金帐狼卫！ 也先亲自来了！ “结阵！防御骑兵冲锋！”杨博起瞳孔一缩，厉声高喝。 他没想到也先反应如此之快，决心如此之狠，竟然不顾其他，直扑自己而来。 周军迅速收缩，长枪手在外，刀盾手掩护，火铳手和弓弩手居中，试图组成防御圆阵。 但仓促之间，阵型尚未完全稳固，也先亲率的金帐狼卫已经狠狠砸了上来！ “轰——！” 钢铁与血肉猛烈碰撞！ 最前排的长枪手虽然拼死将长枪刺入马腹，但巨大的冲击力仍然将他们连人带枪撞飞。 金帐狼卫的悍勇和装备精良远超普通瓦剌士兵，他们硬生生在周军阵线上撕开数道口子，与周军绞杀在一起。 杨博起身先士卒，长剑化作道道寒光，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瓦剌勇士溅血倒下。 他身负“三阳真气”，内力悠长，剑法精奇，寻常瓦剌勇士难以近身。 马灵姗紧随其后，细刀翻飞，专攻敌人要害。 公孙班则指挥着部分手持“掌心雷”的士卒，在近处投掷，爆炸声在金帐狼卫中不断响起，造成不小的杀伤。 然而，也先的亲卫军实在太悍勇了。他们不顾伤亡，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死死缠住杨博起和他身边的精锐。 周军毕竟长途跋涉，又经历与铁浮屠的恶战，体力消耗巨大，面对也先这支生力军，渐渐落入下风。 伤亡开始急剧增加，阵线被不断压缩。 杨博起心中焦急，他瞥见那杆金色狼头大纛之下，也先正挥舞弯刀，指挥若定，目光锁定了自己。 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 “传令！向东南方向，那片丘陵山地，且战且退！”杨博起果断下令。 那片区域地形较为复杂，有沟壑矮坡，不利于大规模骑兵展开冲锋，是预设的撤退方向之一。 命令下达，周军开始有秩序地向东南方向移动，一边抵抗，一边后退，佯装不支。 也先见状，冷笑一声：“想逃？追！今日必取杨博起狗头！”他挥刀前指，金帐狼卫紧追不舍。 杨博起率军退入那片崎岖地带，这里遍布沟坎和乱石，骑兵速度大减。 也先虽然谨慎，但自恃兵力优势，又见周军“溃败”，仍挥军追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放！” 只听一声唿哨，两侧看似无人的沟壑矮坡后，突然站起数百人影，正是提前埋伏于此的幽冥道高手和神机营散兵！ 他们手持劲弩，点燃了埋在浅土下的“铁蒺藜”抛洒机关和“一窝蜂”火箭！ “嗖嗖嗖！” “嗤嗤嗤——轰！” 箭矢如蝗，火箭乱飞，更致命的是大量铁蒺藜被机关抛洒到追击的瓦剌骑兵阵中！ 战马惨嘶，纷纷失蹄倒地，将背上的骑士摔下。也先的追击势头顿时为之一滞，阵型大乱。 “杀回去！”杨博起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长剑一指，率领身边最精锐的亲卫和幽冥道高手，反向朝着因混乱而减速的也先中军冲杀过去！ 擒贼擒王，这也是他的目标！ 就在这战场形势再度陷入胶着的刹那，侧翼方向，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独特的鹰哨声！ 紧接着，一片密集的破空之声响起，目标却并非正在反击的周军，而是也先中军后阵的传令兵和旗手！ “噗噗噗！” 数名挥舞令旗的传令兵，以及护持着金色狼头大纛的旗手，猝不及防，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精准箭矢射中咽喉面门，惨叫着栽落马下！ 那杆象征着也先权威的大纛，也晃了几晃，险些倾倒！ “怎么回事？！”也先又惊又怒，霍然转头看向箭矢来处。 只见侧翼一处矮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骑。 人人背负强弓，腰挎弯刀，为首一骑，身形矫健，面容被风帽遮住大半，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和熟悉的装束，让也先瞳孔骤然收缩！ “耶律燕？！”也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涌起一阵狂喜，“好侄女！你来得正好！快，与你叔父合兵一处，夹击杨博起！叔父记你头功！” 然而，矮丘上的耶律燕，缓缓摘下了风帽，露出那张痛苦与决绝的俏脸。 她没有看向也先，而是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正在血战中厮杀的杨博起方向，然后，再次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上。 箭尖微微调整，最终，指向了也先身旁另一名刚刚捡起令旗的副将。 “耶律燕！你要做什么？！”也先脸上的喜色瞬间化为惊怒。 回答他的，是弓弦震颤的嗡鸣，和利箭破空的尖啸！ “嗖——噗！” 那名副将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栽下马去。 “猎鹰小队！目标，也先亲卫旗手、传令兵！射！”耶律燕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颤抖。 “嗖嗖嗖！” 她身后那数十名心腹精锐，同时开弓放箭！ 他们的箭术精湛无比，箭矢专门射向也先中军那些负责指挥和传递信号的旗手、号角手、传令兵！ 也先的中军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命令无法有效传达，旗帜摇摆不定，部分部队出现了迟疑和不知所措。 “耶律燕！你竟敢背叛我！背叛黄金家族！”也先气得几乎吐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一向视为得力助手的侄女，竟然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耶律燕只是咬着嘴唇，一箭又一箭地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夺走一名也先亲信的性命。 她的“猎鹰”小队，此刻化身为最致命的刺客，专门啄瞎也先大军的“眼睛”和“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