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孤独感

高明珠本意是要送霍淮川到火车站去的，但是霍淮川不让。 刚好方信借了公社的拖拉机拉一批货到火车站，霍淮川顺他的车一块去。 目送着发着震耳欲聋轰鸣声的拖拉机离去的背影，高明珠抿了抿唇。 转头，就注意到前来相送霍淮川的霍母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忙笑道：“怎么了？淮川离开了，大家还愣在这儿干啥呢？快去干活！姐夫，你记得把昨天的工分表核对登记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她要把大队里的这些工作尽快处理好，尽快去找她男人！ 大家都担心高明珠因为霍淮川离开而难过，见她放松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笑着应和。 “齐伯伯，猪育种的事怎么样了？” “是配了，但成不成功还得再看。” “待会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行！” 霍母下地，杜山去安排生产工作，霍玉芬要去地里弄猪草，她的一双儿女要跟着一块，临走前，高明珠给他们各拿了几颗糖，福兰跟福生又开心又害羞。 “弟妹，你太破费了……”陈林要去办公室看账本，跟高明珠还有齐鸿松一块走，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们一家人能搬来清水大队、还有了更加清闲酬劳更高的工作，已经是托了高明珠的福，万万没想到她对他们这一家竟然还这么的好。 光是每天的伙食都比他们自己在家里好了多少，以前在家里一年到头来他们家都没得怎么吃上肉的，来这儿不说天天吃肉，基本隔上一天都能吃上一回肉。 更何况还有一些零嘴，高明珠的手缝特别大，尤其是对两个小孩。 陈林不想占那么多便宜，怕自己还不上…… “这有什么？我买了很多，本来想给淮川带一些到火车上吃的，但他不爱吃甜的，都留给我了，我也吃不完，正好给福兰和福生帮我消化了。”高明珠笑道。 糖多珍贵啊，自己吃不完跟人换别的东西也比给他们吃来得值当啊…… 高明珠没给陈林说话的机会，又说：“福兰跟福生应该都已经上学了吧？你跟大姐记得提前带他们去学校报到！” 大队是有小学的。 “……好。”被打岔了，陈林倒不好再说别的了。 齐鸿松看了陈林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可算是有人懂他那种“恩情还不完”的感受了。 …… 已经满足配种条件的野猪已经跟买回来的优质种猪配种了，但怀没怀孕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得出来。 高明珠站在猪圈外头，看着被收拾得十分干净清爽的猪圈里头、短短几个月就被养得又肥又结实的野猪，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些野猪本身体质就好。这几个月，她也给这些野猪崽子喂食了几次灵泉水，量都很少，中间也会隔上好几天才会喂一次。 这野猪长得越发茁壮了，尤其是脾气，相比之前肉眼可见地温顺了不少。 跟大队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优质种猪比起来，那精神头都要好得多…… …… 忙活了猪圈的事情，高明珠回办公室又跟陈林处理了一下大队的会计工作。 春耕要开始了，会计的工作还是不少的，要统计各队的粮种和肥料然后去购买，还要统计各种布票、煤油、农具等等，做开票和记账…… 陈林没有做过这些事，不过他很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通了。 高明珠打听了一下陈林的受教育水平，得知他读了小学就不读了，不过他私底下一直以来都是有看书的。 曾经家境殷实，读书的家风还有基因还是有的。 高明珠有些触动，又想起了高考。 她在国外是读了大学的，前世她也提前回了城，不需要依靠高考，没有去认真地看过这一年的高考政策。 但因为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举国轰动，所以她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这一届高考的情况，听说报考的条件是很宽泛的…… 或许陈林也可以去考？ 高明珠忙完大队的事情，又去器材厂那边忙活。 或许因为霍淮川刚离开家，大家都觉得她很难过，还没到下工时间就把她的工作收了，让她回去做饭吃去。 高明珠好气又好笑，不跟他们掰扯，先回去了。 还真别说，习惯了霍淮川在身边，他一离开，想到家里也没有他的身影，一股空落落的孤独感便涌上心头。 高明珠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霍淮川这才离开一天哦不，半天，她就已经想他了。 …… 经过老屋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高明珠抬头望去，见一个小女孩从老屋冲了出来。 “娘，你回来——” 是霍家大房的大女儿燕子。 燕子看到她后，稚嫩瘦削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张嘴想要说点什么，霍老头不耐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一个个死哪去了？还不回来做饭是不是想饿死老子？燕子！燕子，死丫头！” 燕子扭头跑回去了。 高明珠一边往家走，一边在想燕子想跟她说点什么。 是她娘的事情？ 除夕夜她看到霍大嫂躲着哭，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她八几年的时候，有一次在广省遇到过霍大嫂，在一个餐厅当服务员。 她看到她是很诧异，找她聊了几句，得知她跟霍伟民离婚了，她带着一双儿女去广省打工。 彼时燕子已经十六七岁了，她跟她的弟弟都没再读书，进了玩具厂，日子过得不算特别好，但也不是很差。 霍大嫂说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已经从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了，但高明珠仍然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遗憾。 遗憾没能供一双成绩还不错的儿女上学深造，过更体面的人生。 高明珠对霍大嫂其实没有特别多的记忆，但是在霍家人中，除了霍淮川跟霍母，霍大嫂和她的女儿燕子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她偷偷给霍大嫂留了一些钱，但是回来之后，她又从包里翻出了那些钱—— 霍大嫂发现了钱，把钱偷偷还给她了。 她跟霍淮川重逢后，聊起这件事，才知道霍大嫂和霍伟民离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伟民是要跟霍大嫂离婚的，他在县城跟别的女人好上了，非要跟霍大嫂离婚，霍大嫂不愿意离，他就把人给赶出去了。 高明珠不太清楚现在的霍伟民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勾搭上。 那天见霍大嫂哭，次日她找燕子问了一下情况，得知只是化肥厂临时工的霍伟民竟然在县城给霍伟成夫妻俩找到了工作，就觉得很蹊跷。 霍家人骨子里都带着自私自利。 霍伟民连自己都是临时工厂，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弟弟弟媳找？ 除非他现在已经跟别的女人勾搭上，还被霍伟成抓到了把柄，不得已要为弟弟弟媳找工作。 她就跟燕子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转述给霍大嫂听，霍大嫂第二天来问她，她又暗示了一下。 初四的时候回来过年的霍伟民回了县城，初八的时候霍伟成跟林美兰也去了。 之后霍大嫂就跟大队请假不去上工，每天早出晚归的，高明珠猜到她大概是去了县城。 ……霍大嫂是已经查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