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杰诺斯·终焉形态】

NEOHEROES总部大楼，地下极深处。 一处位于地底数千米处的秘密空间。 这里四面八方，皆是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合金铸造而成。 空旷，寂静，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哒、哒、哒。 林默与杰诺斯的脚步声在这片白色的空间中回荡。 “就是这里了。” 林默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充斥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据，就像是站在了信息海洋的中心。 “什么？可是……” 杰诺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KING先生，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 “不，杰诺斯。”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KING先生没有说错，这里，就是终点。” 滋滋滋！ 前方的空气突然发生了扭曲。 无数蓝色的光点汇聚，最终在半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一个头发呈蘑菇状散开，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杰诺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博、博士？” 杰诺斯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希冀与绝望。 “库斯诺博士！真的是你吗？！” “富济那家伙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对不对？你是被胁迫的对不对？！” 即使理智告诉他真相可能很残酷，但在亲眼见到这个老人时。 杰诺斯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否认那个最坏的结果。 然而，全息投影中的库斯诺博士，脸上并没有杰诺斯熟悉的慈祥笑容。 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理性和冷漠。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杰诺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KING。 “KING先生，你来了。” “虽然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早了许多，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加敏锐。” 库斯诺博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你的介入，我们在世界各地的许多布置都荒废了，甚至不得不提前启动最终阶段。” “但是……”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足够了。” “无论是那些寻常的怪人，还是那些隐居的高手，亦或是英雄协会那群所谓的S级英雄。” “他们战斗时所产生的数据，那些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波动……” “我都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这片白色空间的四面八方散发而出。 …… 与此同时。 世界各地所有还幸存的机器人。 不论是机神组织的“机神”，还是那些数以千万计的量产型杂兵。 在这一刻，它们眼中的红光全部熄灭。 噗通、噗通、噗通。 它们全部如同废铁般瘫痪在地。 而在N市的地下，这片白色的空间内。 无穷无尽的数据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灌入了这里。 库斯诺博士的投影开始变得愈发凝实，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所追求之物。” “完美的进化，绝对的理性，机械的飞升！” 直到这时，库斯诺博士才缓缓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弟子。 杰诺斯。”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神性的威严。 “你还在迷茫什么？” “看着我，杰诺斯。” “你忘了，你的使命吗？” 嗡！！！ 随着“使命”二字落下，杰诺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眼前瞬间弹出了无数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 【核心逻辑正在重写……】 “呃啊啊啊！！！” 杰诺斯痛苦地抱住脑袋，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抽搐起来。 “使命？我的……使命……” 杰诺斯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是……为了正义而战的……S级英雄……” “不、不对……” 一道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从杰诺斯口中传出： “我是【机神·G1】。” “隶属于【机神组织】，原生初号机。” “不！不！！” 杰诺斯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他在这股恐怖的意志侵蚀下，发出绝望的咆哮。 “我是杰诺斯！！” “我是S级英雄魔鬼改造人！！” “我要找到那个毁我家乡的疯狂改造人！我要复仇！我要维护正义！！” 看着痛苦挣扎的杰诺斯，库斯诺博士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感情。 “复仇？家乡？” “杰诺斯，你还不明白吗？” 库斯诺博士轻轻一点手指。 唰！ 一幅画面在杰诺斯面前展开。 那是躺在实验台上，全身只有大脑还在，其余全部被机械替代的杰诺斯。 “根本就没有什么疯狂改造人。” “也没有什么家乡被毁灭的惨剧。” “那一切，不过是我为了让你产生“憎恨”这种强烈的情绪动力，而编写的一段程序罢了。” 库斯诺的声音冷漠得令人发指。 “你是机神G1，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你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作为通过【想要变强】这个逻辑，去收集那些最顶级强者的战斗数据。” “现在，数据收集完成了。” “你该回来了，G1。”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利刃，将杰诺斯的世界观彻底切碎。 “不……这是什么……” “这不是真的……” 杰诺斯跪倒在地上，眼神变得涣散。 一直以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他的仇恨，他的目标，甚至他的记忆…… 全部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玩偶？ 杰诺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熄灭了。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双目无神，失去了任何声息。 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库斯诺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开始向中心汇聚。 那个全息投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正在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的巨大躯体。 那是由纯粹的数据所构成的生命。 高达数百米，全身流淌着星河般的光辉。 他的气息不断攀升，很快就超越了龙级，直逼那传说中的神之领域。 “来吧，G1，回归母体，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就在库斯诺准备将杰诺斯也一同吸收的时候。 一只大手，按在了杰诺斯的肩膀上。 “杰诺斯。”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杰诺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彻底死机。 林默没有收回手，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你是谁？” “是那堆废铁口中的机神G1？” “还是那个跟在琦玉后面，拿着小本子记笔记。” “虽然有些啰嗦，有些冲动，但却比任何人都要热血的弟子？” 林默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记忆可以是假的，身份可以是假的。” “但是你战斗过的经历是假的吗？” “你为了守护城市被打得支离破碎的痛觉是假的吗？” “你想要变强的那颗心，难道也是假的吗？！” 嗡！！ 林默体内的帝王引擎开始轰鸣。 一股足以撼动灵魂的精神力量，顺着他的手掌，轰入了杰诺斯的体内。 “给我醒过来，杰诺斯！！” “进入【共鸣】状态！！” 咚！ 杰诺斯浑身猛地一颤。 那颗已经几乎停止运转的核心，突然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 嗡！嗡！嗡！ 核心疯狂运转，发出了咆哮声。 那些试图覆盖他意识的代码，在林默那股霸道无比的精神力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 “啊……” 杰诺斯发出一声低吼。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在他脑海中重组。 不是博士给他的虚假记忆。 而是…… 第一次遇到琦玉老师时，见证的那一掌。 第一次遇到KING先生时，感受到的那份强大。 在深海王面前，即使融化也要保护小女孩的决意。 在陨石面前，即使知道可能无用也要拼尽全力的不甘。 “我想起来了……” 杰诺斯缓缓抬起头。 “关于家乡毁灭的记忆是假的……” “关于复仇的动力是假的……” “甚至连【杰诺斯】这个名字，可能也是假的……” 咔嚓！ 杰诺斯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博士为了控制他而设立的“记忆防火墙”。 在这一刻，在KING的帮助下，他彻底挣脱了枷锁。 “但是……” 杰诺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 “我现在感受到的愤怒是真的！” “我现在想要守护的心情是真的！” “我作为英雄的意志，是真的！！” 轰！！！ 一股赤金色的火焰从杰诺斯体内爆发而出，冲天而起。 “我是杰诺斯！S级英雄！” “为了正义而不断追求变强的改造人！！” 半空中。 那个已经完成了融合，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大虚影，缓缓低下了头。 “竟然依靠外部干涉，挣脱了底层逻辑的控制吗？” “真是可惜啊，G1。” “既然不能回收，那就只能销毁了。” 库斯诺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掌心之中，一团威力巨大的能量光球正在凝聚。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意志，不过是渺小的尘埃。” 林默看着头顶那恐怖的能量反应，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麻烦的老头子。” 他向前迈出一步，准备出手解决这个最终的麻烦。 虽然对方现在的能量强度已经十分惊人。 但在他面前，依然不够看。 然而。 一只手臂，横在了林默的面前。 “KING先生。” 杰诺斯挡在了林默身前。 他背对着林默，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请让我来。”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既然我的人生是从谎言开始的。” “那么至少，这最后的结局，我要亲手去书写。” 林默看着杰诺斯的背影。 此时的杰诺斯，能量所剩无几。 面对那个已经踏入神级的库斯诺，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是…… 他能感受到杰诺斯心中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那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贯彻自我的觉悟。 沉默了片刻。 林默收回了迈出的脚步，点了点头。 “好。” 林默伸出手，再次搭在了杰诺斯的肩膀上。 “不过，既然要做个了断，那就别输得太难看了。” “准备好了吗，杰诺斯？” 杰诺斯一愣，“准备什……” 还没等他问完。 林默心念一动。 【能量弹】。 所谓的【神级】技能，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数值堆砌。 而是对规则的掌控。 它赋予了林默对“能量”这一概念的绝对掌控权。 既可以毁灭万物，也可以赋予新生。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金色能量。 顺着林默的手掌，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杰诺斯的体内。 “什、什么？！” 杰诺斯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颗恒星之中。 无穷无尽的能量涌入他的核心。 原本枯竭的能源瞬间满溢，甚至开始发生质变。 他的机体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自发重组、进化。 原本的装甲瞬间被这种高维度的能量同化，变成了某种超越物质界限的存在。 “这是……” 杰诺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体表的装甲褪去了原本的金属色泽。 一道道立体的赤金色光痕缓缓浮现，如同古老的神纹。 背后，六片宛如日冕爆发般的神火翼猛地展开。 而在他的脑后，一圈代表着“无限”概念的“∞”形光环若隐若现。 他的双眼，原本的赤金色褪去，化为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炽白色。 而他胸腔处的核心。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三色交错旋转的星云。 赤红、湛蓝、暗金。 三色光芒交织，散发着一圈圈暗金色的脉冲光晕。 【杰诺斯·终焉形态】！ 在这股力量面前，就连对面那个巨人虚影库斯诺，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力量……” “源源不断的力量……” 杰诺斯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重塑世界的恐怖伟力。 他知道，这是KING先生借给他的力量。 这份信任，比这股力量本身更加沉重。 杰诺斯缓缓回过头，对着KING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KING先生。” 随后。 他转过身，身后的六片神火翼猛地一震。 轰！！！ 地面崩塌。 杰诺斯化作一道贯彻天地的三色极光，一飞冲天。 在这终焉的光辉下，他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怒吼。 “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