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神通

孙无羁破卵而出，先拜天地四方。 他能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先天力量，听力，视力，五感都惊人之极。 作为先天生灵，出生便能言能跑，力量雄浑。 而他的妖身，和印象中那只猴子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之前猜的没错，这方世界是西游。” 孙无羁曾多次以神识探查附近环境，早发现山上猴子众多。 按西游设定，花果山是十洲之祖脉，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 孙无羁站在山上，纵目四顾，但见入目葱郁，满山奇秀。 花果山外有沧海无垠，烟波浩渺。 山上草木灵果无数，生机勃勃，异象处处。 那山壁前，有瑞兽独卧，锦鸡低鸣。 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 瑶草奇花随处可见，青松翠柏长春。 好一番山水，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这些景象，无不对应着西游中的福地花果山。 孙无羁又看向身畔，在他上铺一起睡了五百年的"兄弟"，仍作石头模样，尚未出世。 孙无羁以神识为镜，倒映自身，但见自身毛脸雷公嘴，恰是个猢狲模样，个子不高。 他低头瞅瞅。 入目所见，让人觉得害臊，摆锤的体量，简单形容就是可以尝试用三条腿走路，着实不太雅观。 上铺那个明显就是孙猴子，那我是谁？ 孙无羁沉吟沉吟，想不通就先抛开不想。 他唤出外挂看了眼。 【玩家新晋出世，先天生灵之体，天赋卓绝，正式修行，进境将一日千里】 【请尽快提升修行等级，解锁更多游戏资源】 下一刻，孙无羁念头微动，体内便有气血奔腾，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气势暴涨。 他原本矮小的身形，骤然增高，肌肉贲凸，转眼变成一个身高近丈，威风凛凛，金黄色毛发拂动，双目开阖如实质光束的灵猴。 所谓先天生灵，多有伴生神通，甚至有伴生灵宝。 譬如盘古大神，醒来身畔就有盘古斧，开天辟地。 孙无羁出世，自然而然就感觉到体内气机流转，通达诸窍，身体随神念而动，可以改变体型。 这就是他的伴生神通，法天象地之术。 出生便有法天象地伴生，显然是外挂拔高了他的根本，才成就这门神通。 真正的法天象地，和单纯变化体量的仙术天地法相，大有不同。 法相之术，停留在"相"的层面，再是变化，对力量的提升也有限。 法天象地却是身形激增，随同而来的战斗力，也跟着攀升。 身形越巨大，力量越强。 当然，孙无羁还没正式修行，虽掌握了法天象地，但只是最低阶段，身形变化有限。 他吸了口气，体型回缩，化作常人高矮，遂来到山巅仙石旁，细细打量。 山巅仙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两丈四尺围圆，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的大数，又合二十四之节气。 仙石静静矗立在那，与岁月共同变迁。 这块仙石，每一面都有孔窍，共九窍八孔，能吞吐天地灵气，呼应九宫八卦。 仙石内育的灵胎，自开辟以来，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逐渐通灵。 孙无羁看这仙石，就像是看见了自己出生前的模样。 他从额头拔下两根毫毛，伸手虚拂，毫毛缓缓融入仙石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孙无羁在仙石旁坐下，随手抓起石侧的一根草梗，放在嘴里吮了吮，居然有一股清甜落入喉咙，且带着让人通体舒泰的灵气，被他体内气机吸收炼化。 “这方世界当真不凡，怪不得草木成灵，大妖无数，仙魔遍地，是为万界之祖地，神话之源头。” 花果山更是福地，连一棵山巅草梗也蕴含灵气。 孙无羁转念想到自己的外挂。 他穿越前玩的游戏就叫西游世界，与猴子同一龙脉仙石所育，正是玩家开篇最佳的选择。 而眼前天地，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四时八节，绝非虚假的游戏空间。 这一切当真匪夷所思。 孙无羁在灵石旁坐了良久，直到夕阳垂落，晚霞点燃了海面，他才重新起身。 在胎中呆了数百年，该思考的事，孙无羁早都想好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他非常笃定。 “猴子，我们是一体双胎的天地之灵，我既出世，想来你离出世也不远了。” 孙无羁的猴脸上，露出笑了笑的表情。 他以人类魂魄入主先天妖身，既有猴性中的灵动好战，又有人类的多谋善思： “我要去做些事，跟你也有关。 先去碰一个大机缘，验证下外挂到底和这方世界交融到什么程度。还要弄清那只盗了我妖身本源的手……猴子，咱们来日再见。” 孙无羁从山上往下走。 他伸手一招，周边草木老藤脱落，环在一起，就是一条草木编制的简单衣裙，围在腰上遮羞。 说来奇怪，他走出两三百丈，回头看，山上仙石所在处，已被浓雾遮蔽。 数百丈外，再难看见山上情景。 若是常人来，早早就会被迷雾所阻，其内空间颠倒，根本不可能靠近仙石。 这花果山上猴群，乃至其他兽类，便从不敢攀登山顶，视其为禁地。 往山下走的过程，孙无羁耳朵耸动，把偌大的花果山内外，诸多变化一起收入耳中。 连山体内部有区域中空，如人体脉络，直通下方海眼，吸纳四海灵气，这等静止的结构，都逃不过他的双耳和灵觉。 那山上还有个水帘洞，洞内桌椅石榻皆在，是一座曾经的仙家洞府。 其内有山海灵气交汇。 孙无羁在山中行走，猴性忽起，纵身抓住山间一根老藤，灵活的攀跃到一株古树上，速度如飞的去了。 他心里说不尽的欢喜，双耳收听各方来音，甚至能听到空间深处的一种波动，像是天地在呼吸。 他自身的一呼一吸，与其相互契合，于是身形更快，体内的先天灵力也在缓慢增长。 这些变化，对他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在修行上却是契合天地脉络，引动的是先天道韵，难之又难。 孙无羁在胎里数百年，早发现自己听力惊人，能听天地之秘，是他的特长。 他既不去水帘洞，也没去收服猴群。 那都是孙猴子的东西，他去截胡不合适。 孙无羁一路来到山下，途中遇到几只猴子，来不及看清他的模样，便被甩在身后。 此后一日，孙无羁在山上伐木，也像孙猴子离开花果山时一样，建了个木筏。 他在海边辨别方向，观测水流。 两日后的清晨，将老藤所缠木筏放到海里，顺水往西南方划去。 花果山位于西游世界四大洲的东方，地处东胜神洲傲来国，从其所在出发往西南，会到达南瞻部洲，也就是大唐的所在地。 他走的是和猴子离开时一样的路线。 这方世界仙魔层出。 但拥有通天手段，得了大道造化的，只有三处所在。 西方佛教，天庭道家，还有就是猴子拜师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须菩提祖师的修行，深不可测，教授悟空十年，便能大闹天宫，鏖战众神。 祖师的修行，绝不在灵山如来，道家三清之下。 孙无羁妖身出世，而方寸山有教无类，不究出身。 他早有决断，出世离山，乘木筏一路往西南去，先去给猴子当个师兄。 自他登上木筏，沿路风势呼啸，吹的木筏速度如箭，十分顺遂。 他吞纳天地灵气入腹，也不饥饿，只管一路摇筏，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一路位于海上，倒是看见不少玄异的生灵气象。 有那大鱼，巨蟹宛如浮岛。 到了晚上，更有海蚌浮水，吐珠吞吐月华星辉，一派万物皆可修行的迹象。 以孙无羁的先天之躯，惊人力量，不日后，便感觉海下水浅，遥遥可见前方有一连绵不绝的陆地轮廓出现。 那大陆上山川峻拔，巍巍数万里，地域广袤。 孙无羁知道必是南瞻部洲到了。 他持篙试水，奋力划动，很快就靠近了大陆的海岸边界。 时值正午。 岸上人员往来，捕鱼，打雁，挖蛤，淘盐。 所见和后来的猴子大略相同。 不同的是孙无羁通晓人情世故，并未靠近，远远等在海上的僻静处。 到了晚上人群散去，繁星满天，岸上安静下来。 他才找了个无人处登岸，踏足南瞻部洲。 时下人族当道，南瞻部洲又是人族最盛的大州，生灵无数，城郭散布，好不兴旺。 但孙无羁目标明确，稍事装扮，专检僻静处往西疾行。 孙猴子从花果山离开，也是先到南瞻部洲，游历寻访了足有八九年，最终才横穿南瞻部洲，到达西牛贺洲，得以拜入菩提门下。 孙无羁纵是先天生灵，这一路走来，也有许多不易。 南瞻部洲人族大昌，可荒山野地中妖魔隐匿，沿路并不太平。 好在孙无羁天赋强盛，虽有险阻，却是向道之心更坚。 他前后耗时近两年，从花果山迢迢万里，横穿南瞻部洲，来到了西牛贺洲。 登岸后又遍访多时，利用天生耳力过人的优势，聆听四方之音，终于大致搞清楚了方寸山的所在。 这一日孙无羁在山野间飞奔，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有一座高山秀丽，林麓幽深。 他侧耳倾听，神色变得凝重了稍许。 外挂送出字迹：【前方有可供吸收的灵器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