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局部有雨

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建安城地图。 谢宁用朱砂笔，不时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个地点。 这些都是建安城里人口最密集，或者位置最重要的地方。 皇宫，相国府，太尉府，各大部院衙门，东西两市，河畔的青楼酒肆…… “如果我是他，下一个目标，会选在哪里？” 谢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移动着，脑海中，飞速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对方的目的，是制造恐慌，打击皇室的威信，动摇自己的根基。 那么，下一个目标，必然会比王记布坊，更具轰动性。 “会是哪里呢？” 谢宁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了。 李庆宁俏脸含霜，快步走了进来。 “相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怎么了？”谢宁抬起头，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一紧。 “出事了。”李庆宁走到他身边，将一张刚刚收到的密报，拍在了桌子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城南的锦绣阁也出事了！” “锦绣阁？”谢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个地方。 锦绣阁是建安城里最大，也是最高档的成衣店。 光顾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全都是京城里的王公贵族，皇亲国戚。 甚至，连皇宫里的采办，都会定期去那里，为宫里的娘娘们添置新衣。 “死人了？”谢宁沉声问道。 “没有。”李庆宁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比死了人还要凝重。 “但是，比死人，更可怕。” 她指着密报，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锦绣阁的掌柜和几个伙计，在接触了一匹新到的布料之后，全都……全都疯了！” “他们见人就咬，力大无穷，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现在，整个锦绣阁已经被京兆府的官兵给围住了，但里面还困着不少前来选购衣物的官家女眷！其中还有闻太公家的小孙女！” 谢宁猛地起身，他知道，对方的第二步棋来了。 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没有再造成血腥的杀戮，而是选择了这种，让人发疯的，如同瘟疫一般的攻击方式。 这无疑会比单纯的死亡，更能引起上层社会的恐慌！ “还有一件事。”李庆宁看着谢宁，补充道，“根据锦绣阁里逃出来的人说，就在出事之前，锦绣阁的上空，下了一场很奇怪的小雨。” “那雨，只下了锦绣阁那一块地方，周围，全都是大晴天。” 局部有雨！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场雨上。” 谢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匹所谓的怪布，或许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媒介。 真正致命的，是那场只在局部降下的，诡异的雨！ “清风！明月！”谢宁对着门外大吼一声。 “在！”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门口。 “备马！去锦绣阁！” 建安城南，锦绣阁。 往日里车水马龙，莺莺燕燕的繁华之地，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数百名京兆府的官兵，手持长枪盾牌，将三层楼高的锦绣阁围得水泄不通。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以及那些听闻自家女眷被困，心急如焚的王公大臣。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女儿还在里面！” “官爷，求求你们，快想想办法救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疯了？” 哭喊声，质问声，乱成一团。 刘正带着一队捕快，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但效果甚微。 他的脸上，是汗水和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记布坊的烂摊子还没解决，这边就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而且，这次被困在里面的，还有闻太尉的亲孙女！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这个京兆府尹，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吼！” 就在这时，锦绣阁二楼的一扇窗户，被人从里面“砰”的一声，用蛮力撞开了。 一个原本是锦绣阁伙计的年轻男子，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如同野兽一般，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楼下的人群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的血管纹路，看上去恐怖至极。 “啊！怪物啊！” 楼下的百姓，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接连发出惊恐的尖叫。 “放箭！快放箭！别让他跳下来！”刘正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下令。 然而，还不等弓箭手准备就绪，那发了疯的伙计，竟然真的纵身一跃，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一下就算不死，也得摔个半身不遂。 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四肢着地，如同猎豹一般，朝着最近的官兵，疯狂地扑了过去！ “啊！” 那名官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扑倒在地。 疯伙计张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狠狠地朝着官兵的脖子，咬了下去！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救命！救命啊！” 周围的官兵们，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畜生！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人群中闪出。 “锵！” 剑光一闪。 那名正在撕咬官兵的疯伙计，动作猛地一滞。 下一秒，他的脑袋，便冲天而起，滚落到了一旁。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出手的，正是明月。 “公子！”明月收剑而立，转身对着刚刚从人群中走出的谢宁，躬身行礼。 “伯爷！是靖安伯来了！” “伯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身穿一袭青衫，神情冷峻的年轻人身上。 仿佛在这一刻，他就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伯爷！您可算来了！”刘正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谢宁面前，都快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