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靠谱的沈昱瑄

渐入夏日，烈日如火，树上的蝉鸣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大公子，嫣姑娘请您去一趟。” 沈昱璋摘官帽的动作一顿，旋即将官帽放在桌上。 片刻后才对着门口的丫鬟道，“等会儿我要出去一趟，现在宁儿当家，有什么事寻她即可。” 门口的丫鬟没有想到大公子会拒了嫣姑娘，“是。” 丫鬟走后，沈昱璋才慢慢坐了下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姑母和嫣儿。 他曾经一直以为的，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姑母的所为，功过难择。 姑母的恩情，不能磨灭。 或许就像父亲上次回来说的，他该做个决断了。 国公府能容纳姑母一时，不能容纳姑母一世。 他抬头透过窗子，将视线落在窗外盛开的牡丹花上。 或许，应该给嫣儿物色一个婆家了。 起码，他还能送她出嫁。 “大哥！” 沈昱璋刚把身上的官服换下来，伴随着沈薇宁的声音，房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拉开门，沈薇宁一巴掌挥了上来，差点儿打到他。 “姑娘家谁像你这样咋咋呼呼的，嫣儿就不会……” 他的话一顿，然后眼神躲闪地闭上了嘴。 沈薇宁的脸色一僵，随后想到小姨的嘱托，忍了忍才没有变脸。 “大哥，我看到瑄弟又逃学了！” 沈昱璋的怒色瞬间挂上眉梢。 “他在哪儿！” 沈薇宁，“在玉墨书斋后面的胡同里。” 沈昱璋沉着脸色疾步往外走，沈薇宁小跑都没能跟上大哥的脚步。 沈家的三兄妹，最小的沈昱瑄就是一个混不吝的角儿。 不怕打，不记打。 除了亲爹能震住，其他人谁也不管用。 从小就在国子监打遍无敌手，被国子监祭酒大人赶出来后，被沈昱璋关在柴房里狠狠打了一顿，才收敛了一下。 现在在城外的书院读书。 沈昱璋赶到时，一群少年蹲坐在地上，几人正围着什么东西欢叫着。 “常胜将军！咬死它！咬！” “雄霸加油！快点儿咬！碾过去！” “咬！！” 沈昱璋一眼就看到其中叫得最欢的混小子。 他伸手拧起他的耳朵，将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谁啊！！敢扯小爷耳朵……” 沈昱瑄捂着耳朵差点儿跳起来，看到是大哥又立马偃旗息鼓。 “大哥……” 沈昱璋，“还知道我是你大哥，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才多久，又忘到后脑勺去了？！” 沈昱瑄嘿嘿一笑，“没忘，没忘，我绝对没有逃学，我给夫子告假了。” 沈昱璋看着眼前这个比快有他高的小弟，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 “我不管你告得什么假，马上给去回书院去。” 沈昱瑄错身一躲，“那不行，我这儿刚开始呢。” “再说，我现在回去不就穿帮了。” 沈昱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向夫子告假的。” 沈昱瑄咧嘴，“我说我娘死了。” 沈昱璋，“……” 正在楼上喝茶的谢青禾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 这混小子…… 恍然未觉的沈昱瑄满不在乎，“我也没说瞎话。” 沈昱璋深呼吸了几口气，最后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再胡说八道……” “大哥，你的惩罚能不能新鲜点儿。”沈昱瑄打断他的话。 他的眼珠一转，“要不，你把我扔到爹的军营去吧！” “正好，我也不是那读书的苗子，只有一身用不完的牛劲儿！” 沈昱璋听他的话默了默，没有应他，半晌后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告了假，就回家吧。” 他转身就往外走。 “诶！”看大哥走远，沈昱瑄连忙将自己的宝贝蝈蝈雄霸收起来。 “起开起来，今儿不玩儿了，不玩了！” 谢青禾看着两人先后离开，这才放下茶杯转身下了楼。 楼下的玉墨书斋不是沈家的铺子，但是旁边生意非常好的纸铺是沈家的铺子。 沈薇宁说过，别的铺子沈昱璋不知道，但是纸铺他知晓一二。 他的用纸都是出自沈家纸铺。 沈昱璋刚好转弯走出巷子，一个小厮就被从纸铺里推了出来。 一个跟头，刚好摔在他的脚边，小厮的手里还拿着一刀宣纸。 小厮气愤地将宣纸扔向推人的掌柜，“你们以次充好！我家公子说了，这根本就不是玉版宣！” 沈昱璋别的不了解，笔墨纸砚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刚才小厮扔出来的那刀宣纸，别人恐怕分不出来，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不是玉版宣，而是更为便宜的素宣。 掌柜宽厚的身子杵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我这会儿可不是什么小商小铺，童叟无欺！ “多少达官贵人都是我们的常客，你家公子算个什么东西！” 沈昱瑄随后赶到，也目睹了这一出闹剧。 他是个大老粗，笔墨纸砚是镶金的，还是和泥的，于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不就一张纸吗，什么纸不能写，还非要什么玉宣？”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坐的耳朵里，掌柜的刚想应和，却看到沈昱璋面色不善地站在那个说话的少年旁。 他顿时汗都滴落了下来，“大公子……” 沈昱璋从来不来铺子，都是他亲自每个月送纸上门。 他买纸都是分人的，要是贵人的府上来买，他都是拿的真货。 要是一些穷书生，偶尔才买那么一点好宣纸，他就会拿素宣充数。 反正他们也分不清。 偏偏今天来了一个识货的。 还正好叫大公子撞上。 沈昱璋弯腰捡起掉在他脚边的宣纸，冷声问道，“这到底是玉版宣，还是素宣。” 掌柜的手抖了两下，“玉……不、是素宣……” “大公子，可能是伙计入库的时候放错了，这才将素宣错当玉版宣来卖了。” 小厮哼哼两声，“就是一家黑店！刚刚不是说我是不识好货的泥腿子吗！这会儿承认是素宣了！” 沈昱璋从来没有接触过府里的铺子买卖，这会儿面对这样的事情，他脸色黑了又红。 小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东家在这儿，掌柜的也承认，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假一赔十。” 掌柜的差点儿跳起来，“十刀玉版宣！百两银一刀，你这是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