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恶人还需恶人磨

打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凝结的冰霜将房间染成了白色。 奥托与雷奥二人见此景观是吓得不轻，他们刚才出来时，房间里还没像冰窟一样。 “我知道今年冬天冷，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史密斯是大开眼界，海索亦然。 这必然是梦境世界的力量侵染到了现实世界。 海索甚至知道，他一定是梦到了那扇纯白的冰结大门。 这边的吵嚷声惊动了其余旅客，老板也闻声而来。老板挤到门前，睁眼一看，立马就现出一副见鬼了的神情。 “天主，基督，圣母玛利亚啊！” “这是什么撒旦和邪魔？” 海索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间了。 “啊！"你们要顺服神。务要抵挡魔鬼，魔鬼就必离开你们逃跑了。你们亲近神，神就必亲近你们"。” “诸位，还请与我一同向天主祈祷。向神祈祷，以待天明的光驱散邪魔！” 不得不说，海索这副教士行头和他念经时的姿态还真像个“得道高僧”。 倒霉的老板和其他客人顿时就被震慑住了，于是便不自觉地听起海索指挥。 “啊！祂住在光里，驱散恶魔，阿门！” “啊！祂住在我们中间，搭救我们，阿门！” “啊！祂给予世人恩典，让邪灵远离世间，阿门！” 既是入梦，醒了就会无事。正好天已经蒙蒙亮，海索一直领着众人念经念到黎明，才等到阿诺德睡醒。 他可真能睡。 “嗯？怎么了……” 阿诺德哆哆嗦嗦冒出一句，他也被冻得不行了。 “哦！邪魔已然退散，它放过我们了！” 海索上前一把就将阿诺德给薅了起来，直接把他给拉出了屋子。 旁人看得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旅店的老板是最先发话的。 “神父…神父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去哪了？ “老板，你这里有大问题啊！” “我要怀疑，你这里是不是有人正与撒旦行什么勾当。” “撒旦？” 海索这么忽悠带恐吓，这老板也不知说些什么了。 “可是这位……” 他指着迷迷糊糊的阿诺德欲言又止。 “我是白湖村的神父，他是我圣所的修士。” “他与盘踞在这里的魔鬼奋勇抗争，才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老板，你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诺德听了半天，终于是清醒了，但他听清了海索的话，却又迷糊了。 然而他一句话也不敢讲，因为海索正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他。 “神父，我……” “什么也不用说了，雷奥，去与老板结账吧。”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没本事祛除这魔鬼了。” “诶！别别别，神父大人！” 海索装作要撤的模样，这可把老板给吓坏了。搞得他真以为自己店里有什么“脏东西”。 “还请您为我们施咒，请您为我们祈福！” 装神棍真有意思，太乐了。 神父说你家有鬼，你家就真有鬼。 “我也想帮，可惜爱莫能助。” “我们出行时带了一些已施恩典的圣水，但数量有限，这都是镇上人家有求。” “去年，修兰斯坦因之主，我们的男爵大人也派人来求。” “当时修士们只收了他三格罗索三德涅尔，我还说"卖得贱了，教后代儿孙无钱享用"。” “今日，可不能再费我这圣水了。” 一圈忽悠下来，老板只听见个“圣水”，以为拿了个“圣水”就有救，于是赶紧开始巴结起海索来。 “神父大人，您看我们这也是良善之家，都是天主与基督的羔羊。能否请您拉我们一把？” “良善之家吗？” “雷奥，与老板结账！十德涅尔分文不少！” “诶诶诶，哪能收您的钱！”老板终于听懂了，“您别急！” 他急吼吼地跑到后边，翻箱倒柜找了一通，翻出三两枚银币出来。 “您看，这是……” 海索刚准备上手去接，却见那老板避了避。 靠，这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还是在怀疑他海索正忽悠人？ 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老板，等着。” 海索从袍子里摸出一支发光发热的花。 不错，又是我们的老员工。 他“虔诚”地将花捧在手里，往冻成冰窟的房间里走了几步。那不凋之花的炽热灼得冰霜融化，墙壁窗台都开始滴起水来。 冰还没化完，海索就退了出来。 老板急了，神父乐了。 “神父大人，快继续您的神通吧！” “我们家的小店就指望您了！” 老板终于相信了。 “可以是可以，但你家这情况很严重，我需给圣水施圣礼，无关人等敬请回避。” “阿诺德，你随我进来……” 闭上门，从头到尾就没怎么清醒过的阿诺德小声问道：“大师，我们哪来的圣水啊？” “真是个笨蛋！我这全是胡扯的，你听不出来？” “你在这给我搞神秘学，差点就让我们暴露了！” “啊？” “你做梦了吧？见到一座雾林了吧？是不是还看到扇白色大门？” “哎呀，大师，丝毫不差啊！” “净给我添乱！” 入梦这事无法控制，海索也是过来人，所以他骂了几句，便不再骂了。 主要是骂也没用。 说到底，阿诺德这小子也是体质惊人，这么会入梦的。说不准，他真是个搞密教的天才。 “先别管了，你来的时候不是偷偷带了几瓶酒嘛，快腾个空玻璃瓶给我。” “啊？神父，你怎么知道？” “废话，走路上我都看见了！” 海索真想给阿诺德一个大嘴巴子。 “你这瓶子也不藏好点，被蛇一咬，身上装的"锅碗瓢盆"全吓掉出来了。” 阿诺德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只玻璃瓶来。 好瓶装好酒，他一直没舍得喝。羊皮袋里装的劣质酒反而是偷摸摸地喝了不少。 “快倒了，灌点水进去，权当"圣水"了。” 现场制作“圣水”，阿诺德也是开了眼。 自家教主不愧是密教中人。 等酒瓶灌完了水，房间里的冰雪也差不多化完了，他这神父也可以收工了。 得了“圣水”的老板是千恩万谢，钱一点没收，甚至还说有工夫必到白湖拜会。 一瓶水卖了将近四格罗索，海索睡觉都能笑醒。 忙活了半天，他们五人终于是再次启程了。 临近中午，走在前头的奥托喊了一句：“到了，到乌撒福特了。” 终于！ “奥托，是望见乌撒福特的什么地标了吗？” “也算是。”奥托挠挠头，“那是卫兵设的关卡，收过路费的。” “什么？过路费？谁在这收过路费？” “当然是男爵老爷。修兰斯坦因的干道基本都设了关卡。” “要交多少？” “货越多交得越多，我们没货的只要交个三德涅尔就行。” “三德涅尔？” 史密斯隔段时间就会去趟镇上。他毕竟是个铁匠，而金属材料之类的物什村里根本弄不到。 只是没想到过路费也拼命涨。 卡斯帕尔这刮地皮刮得够狠。 “去年不是才两德涅尔吗？今年就要三德涅尔了？” 史密斯这边喊着，关卡的卫兵就迎面上来了。 他道：“这过路费啊，去年是交两德涅尔，如今啊，是交三德涅尔了。” 什么废话文学？比丘国来的？ 海索也不惯着，他直接掏出卡斯帕尔的信件：“男爵老爷邀白湖村神父至乌撒福特会面。” 当然这是明文信，密信他藏得好好的。 “冯·奈波穆克的蜡封认识吗？” 几个卫兵闻言上来查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望了半天。 “这位神父，我们不识字。” 不识字，你们在这看什么名堂？ “不识字算了，你们说，我入镇要给多少？” 那些个卫兵见海索架子如此之大，以为是个男爵老爷的贵客，自然不敢要钱。 这种看大门似的护卫工作是相当需要眼力见的。 “神父大人，您请进，男爵老爷前几日的确抵达了乌撒福特的府邸。” 卫兵一路把他们送进了镇。 第一次到乌撒福特，见到这里的街景，海索禁不住由衷地感叹：“这镇子……” “猫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