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手

在人类还未掌握火的超古早时期，月是黑夜中，人类唯一的光源。 它散发出的光，呵护着不知多少代人入梦。 然而...今夜，在苏尘眼中，它却背叛了人类。 不再是那般，宛如气质清冷，可却默默照耀众生的女神。 它变成一颗怪物眼睛，椭圆的扁平轮廓内，布满着如长虫般血丝。 中间那颗黑瞳，似一个无底黑洞，里面一片混沌。 长久直视那只眼睛，令苏尘的思绪逐渐凝固，似是灵魂都要被吸走一般。 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他连忙侧开视线，不敢再与那颗眼睛对视。 可当借助着那颗眼球散发出来的‘光"，他从天空中看到了更多东西。 广阔天穹飘荡的，不再是那充满人类幻想的洁白云雾。 而是一坨坨，或是藏手露脚的血雾，或是不断冒出狰狞鬼头黑云。 这一坨坨‘怪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挤压。 祂们似乎渴望突破限制，冲进这个世界。 苏尘看了一会，头皮发麻，他终于想起来了，前身的极致恐惧来自哪里。 那段极其痛苦，被身体本能封印掉的记忆，在此刻，终于解封了些许。 胸口的这张鬼脸，它不会对苏尘造成伤害。 它是一把打开世界另一面的钥匙。 鬼脸颜色越深，模样越清晰。 每个十五日后的夜晚，它就将世界的另一面，呈现越多在拥有者眼前。 前身没有抵御鬼脸变化的能力，所以...他直接是见到最完整，最恐怖的另一个世界。 仅仅是看了那个世界一眼，他便直接被吓死了。 连同大脑也强行将那一眼所见的记忆给清除干净。 “假的...都是假的！” 苏尘深呼吸...他安慰自己道。 “这一切都是幻觉！” “既然鬼脸伤害不到我，就不用担心那么多。” “不去看就好了......” 苏尘闭起眼睛，决定摸黑进屋，把被子盖过头顶。 只要躲进被子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下一秒。 轰隆！ 他耳畔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的刺耳声音，一股脑的冲击耳膜。 苏尘捂着耳朵，毫无作用，声音轻易穿透阻挡，刺激大脑。 实在忍受不住，他才睁眼，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在他头顶，百川城上空，一朵黑云中，撑开一个大洞。 洞内散发出幽蓝色的光，一根漆黑手指探向外面。 苏尘咬紧牙关，死死瞪大双眼。 那根手指还在缓缓往外面伸。 很快，第二根手指出现。 第三根手指冒出指甲...... 半分钟后，一整个漆黑干瘦的手掌都在光洞外面。 然而...就在手掌继续往外面伸时。 咔嚓！ 那轮光洞忽然闭合。 漆黑手掌直接被截断。 苏尘一怔，旋即有种重新活了过来的感觉。 他大口喘着粗气，庆幸是一只手掌，而不是整只手臂，或是...... 等等，那只手掌掉哪去了？ 苏尘朝天空望去，手掌已经不见踪影。 但先前在空气中感受到的流动物质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它们受到什么东西吸引，再往一个方向聚集。 “是那只手！” 苏尘慌乱猜测。 他捏紧拳头。 此刻，他已经不能再用，这一切是幻觉来欺骗自己了。 不能坐以待毙！ 苏尘知道...如果现在不先了解清楚那只手的危害。 将来等比那一只手更强大的存在降临到这个世界。 那他的小命，恐怕也很难幸存。 回屋换上一件干净的长衫，苏尘推门离开，顺着空中流动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不时有黑影从他眼前掠过，可等他看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尘知道那是为什么。 黑影一定是有东西，只是他胸口鬼脸太过模糊，看不清而已。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极速往物质流动方向赶去。 可在半路上。 却有一道声音叫住他。 “苏尘！” 苏尘脚步一顿，侧头望去，只见一大群身穿镇鬼使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处小院。 而带头的人，正是他在镇鬼司内，唯二熟悉的人，宋阳。 “苏尘，大半夜的，你要去哪，脚步那么匆忙？” 宋阳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问道。 感受到苏尘手臂传回来的反震力道，宋阳眼前一亮，笑道。 “行啊，看来这半个月没有松懈，身体结实了不少。” 苏尘挤了个笑容，没空和他多聊，指着远处刚想要走。 却被宋阳拉住。 宋阳一脸严肃道。 “正好我们在执行任务，你迟早有一日也要经历。”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建议你留下来看看。” 苏尘苦笑，他真有事，刚想拒绝是。 忽然...被十几名镇鬼使围住的小院内，传出一道类似野兽的怒吼声。 “不好，他要妖变了！” “准备动手！” 十几人仓促交流着。 本就有点肃穆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沉重。 有武器的拿出武器。 赤手空拳的也运起功法。 所有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而这时，苏尘感知到那股流动物质中，分出一条支流，朝着被镇鬼司围住的小院流去。 他面色一变。 难道...天空中那群怪物，和镇鬼司所诛杀的鬼怪邪祟有关？ “来吧！” 宋阳也没强逼苏尘，毕竟今天任务并没有召集他。 所以他拍了两下苏尘的肩膀，便拔出腰间佩刀，混入到镇鬼使队伍中。 苏尘想了想，咬牙跟上。 “喂，这里是......” 有镇鬼司见苏尘靠近，以为是闲杂人等，就要驱赶。 却被宋阳拦住。 “这是刚入职的同僚，正好经过。” 那人一怔，古怪打量了苏尘一眼，就没在说话，继续警惕。 苏尘和宋阳走到小院门口，往院内一看。 苏尘脸色剧变。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痛苦的抱着脑袋，趴在地上。 他表情狰狞，肤色泛青。 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场景。 但苏尘却看到了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中年男人背上，那只长着尖耳朵，锥形脸，皮包骨，肤色发青，浑身冒着冷气的怪物。 怪物表情十分愉悦，一点点的挪动身体，往中年男人身体内挤。 每挤入一点，男人的表情就要更加痛苦一分，身上寒气就越发浓郁。 看到这一幕，苏尘头皮发麻。 没想到...这些怪物还能夺舍人类身体。 等等...严格上来讲，他好像也是夺舍的前身身体。 那他岂不是......也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