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小疯子

阎有福将立式麦克风摆到舞台中央，准备离开。 舞台木质地板却出了问题，从中断开一块，刚好卡着阎有福的左脚，将他固定在原地。 阎有福使劲拔了拔，左脚纹丝不动。 此时，舞台下方却传来惊呼。 “快跑！” “离开那里，大灯要掉了！” “啊啊！天花板好像要裂了。” 阎有福抬头一看，那盏漂亮的沉重玻璃灯反射着光芒，很是漂亮。 只是吊灯与天花板的连接处，一条条细密的裂痕逐渐产生，越来越多，布满小半个天花板。 指导老师金宏才看了阎有福一眼，犹豫片刻，带头领着其他同学离开教室。 金子茂嘴角有些僵硬，像是在拼命憋住表情，避免喜悦从脸上泄露。 他跑到张若水跟前，伸出手，正要表演下英雄救美。 却被张若水似笑非笑地盯着，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你……” 他指着张若水，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疯子！” 天花板随时可能掉下来，被抽了一巴掌，他狠狠瞪了阎有福一眼，离开了这间舞蹈室。 转眼间舞蹈室只剩下阎有福二人。 阎有福被困到最危险的中央，确认一时间无法挣脱后，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他有些懒散地站在那里，问张若水：“你为什么不跑？” “你不是也没跑？” “我这不是跑不掉嘛，反正也是死，不如体面点。” 张若水慢慢走到他的跟前，大眼睛闪烁，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有些兴奋地说， “死？死是什么感觉？有活着舒服吗？” 阎有福回想穿越前的经历，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还有睡醒时的孤独…… 活着并不轻松！ 他又摸了摸胸口，原主用生命刻下的那三个字——逃！逃！逃！承载死亡的痛苦， 化作丑陋的疤痕陪伴着他，只能用时间抹去。 死亡也很痛苦。 于是他回答， “很痛！” “好像很刺激，从来没有体验过！我想要试试。” 阎有福不禁感叹，张若水真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要体验下。 他只好回答：“疯子！” 张若水笑了：“有我这么漂亮的疯子吗？”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有了。” 张若水忽然轻轻抱住了他，“你也是个疯子！” 她将小小的脑袋埋进阎有福的胸口，“我不讨厌你，我们一起去死吧！” 阎有福能闻到她乌黑头发上的气味，一种甜美又迷人，略显炽烈的香味儿。 他承认有些着迷了。 于是，他将她紧紧护进了怀里，用身体遮挡住了她。 “抱歉了，你今天还死不了。” 随后，随着一声轰鸣，天花板到达了极限。 混凝土和石砖，以及最致命的玻璃吊灯，通通砸了下来。 烟尘弥漫，整个现场被遮盖，什么也看不清。 四周跑出去的学生脸上全是后怕的神色，有人拨打了救援电话。 先是校领导一个个来到，确认还有人埋在里面后， 他们脸红脖子粗的互相争吵，妥协，随后组织学生离开，封锁信息，禁止拍照。 接下来救援队也来了，立马便开始救援行动，在废墟中翻找。 媒体来的也很快，长枪短棍凑在校领导脸前， “校长先生，您对体育馆坍塌有什么评价吗？” “这位后勤处主任，您是否认可坍塌是工程质量问题导致？” “副校长先生，听说校园安全归您主管，可开学就出现重大事故，您认为是谁的责任？” …… 得益于危险状况发现的早，整个体育馆除了被困住的阎有福二人，没有其他人员受伤。 经过一番定位后，救援队也确定了二人的位置。 他们翻开石砖，撬起混凝土，将提灯碎片小心清理，最后将死者小心抬出。 这是救援队设想的工作流程，不怪他们，这样大规模的坍塌生还概率实在太小。 可他们的想法落空了。 救援队清理出可以通行的洞口后，阎有福便护着张若水走了出来。 除了脸上有些灰尘，他们头发丝都没有掉一根——毫发无伤。 天花板与吊灯巧妙地形成一处夹角，创造了安全的空间。 阎有福捏着福字挂坠，如此神奇。 这就是【香火】力量——【福（老物件）效果发动，有福添寿，免灾避厄】 看到二人安全，校领导也松了口气，先是表态免除二人学杂费，申请补助，暗示二人配合宣传。 随后回应媒体。 “我校注重安全教育，经常举办消防演练，遇到危险师生一体，共克困难……在这次体育馆意外倒塌事件中没有人员伤亡，交出圆满的答卷，以后……” 阎有福听着听着打起了哈欠，但是为了学校许诺的补助，被迫营业。 这把一边的张若水看得噗嗤一笑，踢了下阎有福的小腿，道， “福娃，都怪你，差点就能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了！” 阎有福不知道笑点在哪里，撇了撇嘴。 张若水今天心情好像不错，也不管阎有福，自顾自地小声嘟囔， “那天让爸爸去果然没错啊！嘻嘻！” “什么？”声音很小，阎有福没有听到。 “没什么，我说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啊！有点喜欢你了！” 这句话阎有福听到了，他颇为嫌弃地回答， “别，你出院前我是不会考虑的，小疯子。” “你才是小疯子，我年龄比你大！我要当大的！” “重点是大小吗？重点是疯子！” 两个人吵吵闹闹，气氛还不错。 直到校领导表扬了一个学生代表。 “本次还有一名同学表现突出，金子茂同学在危险中临危不乱，率先发现危险引导同学逃生，更是多次折返帮助落后同学，其侠义之气颇具蜀汉遗风，应大力表扬……” 金子茂鞠躬致谢，察觉到阎有福的目光后回给一个客气的笑容。 阎有福同样礼貌地笑了笑，在脑海中回忆他今天的表现，回忆那个不太醒目的小鬼挂坠。 体育馆都要塌了，金子茂哪来的底气折返帮助其他人，是他人品够硬？舍生取义？ 更巧的是，他跟指导老师交流后，自己就被指派负责道具，随后就是脚掌卡住，场馆坍塌，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怕是得当场死亡。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金子茂——另一个烧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