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把蛋糕还给我

「累死人了……」... 我坐在蛋糕店对面的长椅上，抬头仰望着西沉的太阳叹气。 我们在看完电影后去了百货公司，我一直静静等待她们两人逛完。 之后在游戏中心又花费了大量零钱满足夕泠这也想玩那也想玩的欲望。 然后抵达眼前的最终目的地蛋糕店时，我只拿出钱让她们自己进去店里。 总之我已经快累死了。 独自度过一段悠闲又平稳的时间后，一脸满足的夕泠和玄梓从店里走了出来。 看来她们顺利买好东西了。我缓缓起身与她们会合。 「蛋糕还真厉害，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好吃，害我不知道要选哪一个。」 夕泠手上拿着纸袋，里面想当然放着几个从店里买来的蛋糕。 「吃完晚餐后陆恒也一起吃吧。」 「……也好。话说，你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什么…不…不可能有这种事吧！」 夕泠慌张地转过头，用袖子擦擦眼角。 「不过还真是令人意外。虽然最后的场景确实很感人，但想不到你竟然会哭。」 鬼的眼睛也会流泪，不，应该说恶魔的眼睛也会流泪。夕泠在电影结束时哭得唏哩哗啦。 被我发现这件事情后，她马上就为了掩饰害臊而使出双飞腿，但当然被我轻松躲开。 「我才没有哭！也没有被感动！」 「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真让人火大……赶……赶快回家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早点回家吃晚餐和蛋糕，活力十足的夕泠向前走出一步。就在这个时候，从前面跑过来的小孩抓住了夕泠手中的纸袋。 「咦？」 她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四处张望寻找突然从自己手里消失的纸袋。 当然，纸袋就在逃跑的少年手中。 「喂喂喂，不会吧……」 「我……我的……我的蛋糕！」 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夕泠发出愤怒的咆吼，然后立刻冲上去追赶小孩。 「…陆恒！不赶快追上夕泠说不定会发生非常严重的事！」 「严重的事……」 「恶魔远远强过人类，所以那孩子可能会受到伤害……！」 「啐……我去追那家伙！玄梓先回家，看看那家伙有没有回去。」 「我……我知道了。」 说完我便拔腿追赶夕泠，一下子右转一下子又左转，努力在不被甩掉的情况下追赶着她的背影。 然后我很快……就追上停在某栋建筑物之前的夕泠。周围已经看不见小孩的身影了。 「那小孩呢？该……该不会已经被你吃掉了吧……」 「啥？为什么我要吃小孩啊！他进去这里面了。」 夕泠手指着的建筑物是市民医院。 「医院？」 「总之先追上去再说。」 「……也对。」 夕泠应该会为了拿回蛋糕而追到天涯海角吧。其实我并不在意蛋糕的事情。 反倒是那么小的孩子偷别人东西这件事情让我有些在意，他应该知道这是坏事才对。 走在前面的夕泠应该连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都不晓得，她毫不在意地大步走进院内。 虽然柜台有几位护士，却没人叫住我们。可能以为我们是来探望住院病患的访客。 「这医院还真大……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交给我吧。」 说完，夕泠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并伸出手臂。一位护士看到她奇怪的举动而询问：「有什么事吗？」我赶紧回答「没事」。她到底打算做什么？看着她的模样，我的背上就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这是……」 这感觉和我在夕泠第一次睁开眼睛时感觉到的奇怪气氛很像……不久后，夕泠睁开双眼转头看向我。 「他在二楼。」 夕泠只说了这句话便再次迈开脚步。我差点呆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才赶紧跑到她身旁。 「你知道那小孩人在哪里了吗？」 「恶魔有着特别的力量，可以感觉到人类的恐惧、愤怒这类的感情。」 我记得玄梓也说过天使拥有某种力量，所以恶魔同样拥有特殊力量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还记得从那小孩身上感到的恐惧。」 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家伙说的话，但反正人也已经走进医院里了。我们爬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来到住院病患居住的区域。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夕泠便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 那里是住院患者居住的一个房间。再怎么说走进里面都不太好吧……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夕泠就已经光明正大地开门走进去了。 虽然头又开始痛了起来，但我判断继续放任她暴走是件危险的事，便为了带回她而追进病房。 安静的病房里有躺在床上睡觉的老人，还有听着收音机的年轻人。虽然他看向我们并稍微打了招呼，但看起来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可能和护士一样认为我们是苦通的探病客人吧。夕泠这家伙手指着最里面的病床。里面的病床被布帘遮住，无法从这个位置看到住院病患的模样。 「妈妈你看！」 「这不是蛋糕吗……你怎么会有这个？」 「呃……这…这是学校老师给我的！他叫我拿给妈妈吃！」 「这样啊？下次一定要向他道谢才行……」 「放心吧，我已经向老师道谢了！好了，快吃快吃！」 我原本以为目睹自己的蛋糕就要被吃掉会让夕泠立刻冲过去阻止，但夕泠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哇啊，这么多？妈妈一个人吃不完。耕太也吃吧。」 「我……我等一下再吃就行了。你会口渴吗？我去拿水来。」 刚才的小孩从布帘后方出现，正好与我们撞个正着。 虽然他可能不记得我，但肯定记得拿着蛋糕的夕泠。他脸上浮现出「糟糕了」的表情。 「啊……啊……」 发现孩子不对劲的母亲问了声「怎么了吗？」并拉开布帘。 「哎呀……？请问…你们找我家孩子有事吗？」 「不……呃……」 我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因为我在犹豫该不该说「您家孩子偷了我们的蛋糕」这种话。然后，我立刻发现大事不妙。 眼前的夕泠不可能拐着弯说些委婉的话，她非常可能把这小孩骂得一文不值。 虽然我急着准备堵住她的嘴巴，但夕泠却说出远远超过我预期的话。 「回家吧，陆恒。」 「咦？」 「我说我要回家。」 夕泠说完便转身背对小孩并走出病房。我赶紧追在她后面。 「你到底想怎样？蛋糕不要了吗？」 「…………」 夕泠什么话都不说便照着原路走出医院。我没有办法从背影得知夕泠现在的心境。 「大姐姐！」 追在我们身后的小孩喘着气跑了过来，而且手里还握着蛋糕盒。 「呼啊……呼啊……」 小孩一边擦着汗水一边直盯着夕泠背后，然后用力地低下头。 「对不起！」 小孩放声大哭。 「……如果会有罪恶感，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想去偷别人的东西。」 夕泠没有回头。 「你想拿蛋糕给妈妈吃？」 「……嗯……妈妈的身体不好……她说想吃甜的东西，我想说不定她吃了就会好起来，所以……」 小孩一边吸着鼻水一边说明缘由。他恐怕是临时起意的吧。 看到拿着蛋糕的夕泠，一时忍不住才动手去抢。 「这个还给你们……虽然压扁了……真是非常抱歉……」 「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别人的东西，这样我就原谅你。」 「……嗯……我保证……」 「是吗……那么蛋糕就给你吧。我要去买新的蛋糕。」 「请问一下，买新蛋糕的钱在哪里？」 「当然是在陆恒的钱包里。」 我想也是…… 「可以吗……？」 「再见。」 结果夕泠连一次都没有回头就走了，我追着她走到医院外面。小孩一直看着夕泠的背影。 「原来你还是有些良心的嘛。」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和小孩子计较很白痴而已。」 「你原本不是可以在母亲面前对小鬼发火吗？」 「你不是也一样？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我是因为……玄梓已经警告过我，要我避免会让自己变成恶魔的行动。」 「哼……算了，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我不对那孩子生气是因为……我非常了解他想要珍惜母亲的心情……」 夕泠轻声说出真正的想法后便回过头露出笑容。 这家伙说过自己的母亲过世了。恐怕这也和那件事有关吧。 我只明白一件事情，说不定恶魔和人类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我和夕泠都在某些地方追寻着与母亲的过往回忆。 「我可以来到人界真是太好了。陆恒居住的世界是个有趣的地方，有着许多东西和许多不一样的人。」 「因为我不晓得地狱的情势，所以也无从比较就是了。」 「啊，我并不是说地狱是个不好的地方喔。地狱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 地狱当然是不好的地方吧。我把这句不知趣的话藏在心里。因为对于恶魔来说，那才是他们平常生活的地方。 「那我们买完蛋糕就回枣吧。」 「这已经是既定事项了吗？」 「当然，我要买一大堆的蛋糕。」 这次我就来个特别出血大放送吧。因为我知道恶魔意外地重感情又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