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序幕

“魏铭”嬉笑着轻拍奥丁的盔甲：“那你现在，算不算是上了贼船呢？” 奥丁冷哼道：“比起贼船，我更希望自己踏上的是永不沉没的诺亚方舟。” “哎呀呀～”“魏铭”挠了挠头“你对我的这个期望……还真是相当高呢～” “这可不是你所谓的期望”奥丁严肃地纠正“这是请求！是我为了存活下去而做出的挣扎！” “……”“魏铭”看着面前的奥丁，久久的沉默着。 “我……”“魏铭”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 独目，大氅，冈格尼尔…… 高高跃起的男人，被泪水打湿的字条…… “真是……就像三流小说的剧情一样呢……”男孩苦笑着。 他久久地凝视着身旁那空荡荡的座位，像是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 此刻，男孩多么希望耳边响起的，不是老师的提问，而是熟悉的鼾声。 这样，他就可以义正言辞地教训内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阳光透过帘子，将无人的课桌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那时，他侧身趴在桌上，面对着自己，嘴里不时发出哼哼声，大抵是在梦呓。 那清秀的面庞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照耀下泛起淡淡金光。时而蹙起的眉，像是想要找谁倾诉内心的惆怅。 湛蓝的天空，丝丝缕缕的流云，停留在窗边的麻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平静，平静的像是莫奈的《日出.印象》。 阳光，微风，夏日的蝉鸣，课桌上打盹的男孩…… 曾经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但是他却从未发现。 “我……真是个愚不可及的家伙啊！”男孩咬牙切齿，就像在山洞中独自舔舐伤口，追忆过往的小兽。 他仇恨着，仇恨着高高在上，投下轻蔑一哂的神明。 他仇恨着，仇恨着那个隐瞒了他许多事情的男人。 他仇恨着，仇恨那个不自量力的，妄图挑战神明的傻逼。 他仇恨着，仇恨那个钻进车里，无能为力的自己。 男孩的嘴角勾起苦涩地笑，他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话，是被那个家伙写着书本扉页的一句话——“恨得那么深，只因当初那么美”。 “蒲公英”台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这座滨海小城，那散落的叶，折断的枝也早已装入绿色的垃圾箱…… 没人知道，也不会再有人知道。那天的雨夜，那辆一去不回的迈巴赫，那首并不算高雅的爱尔兰民歌…… 人的记忆就像一块容易消磁的破硬盘，有些时候甚至赶不上一块硬盘。 他不希望属于自己的“硬盘”消磁，因为那是独属于他的。 人和人说到底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大抵也就是遇到了一些不同的事，收获了一些不同的感触。这些零碎的小事，细碎的抉择，细微的感触构建起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 男孩也思考过，思考如果那天他没有给爸爸打电话，思考如果那年的盛夏没有和他搭话…… 但是，显而易见，这只是男孩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些经历的事，错过的人，收获的感触一笔一划的描写出三个字——楚子航。 他不是鹿芒，不是那个拥有企业家父亲，衣食无忧的“此獠当诛榜”榜首的鹿芒。 他是楚子航，是暴风雨夜躲在迈巴赫中哭泣的楚子航。 他，是那个男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宝物。那块宝物，名叫楚子航…… “叮咚”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在安静的教室中，它显得是那般突兀，那般不合群…… 迎着老师疑惑的目光，楚子航举起手，示意是自己的过错。 他默默地将桌洞里的手机掏出，按住电源键的手指颤抖着，像是患有帕金森综合症的老人一般。 老师疑惑地望向楚子航，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又哭又笑的神情。 “混蛋……真是一个混蛋！该死的……”楚子航小声嘀咕着。 …… “你说什么？” 漆黑的天穹下，魏铭死死拽住黑袍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和奥丁做了个交易。奥丁以楚天骄……哦，也就是你发小的生父。”黑袍人淡淡开口。 “说重点！”魏铭不耐烦地打断道。 “我保下了你们的命！”黑袍人缓缓开口“作为代价，楚天骄将留在尼伯龙根！” “你他妈！”魏铭的拳头狠狠砸向黑袍人的面门。 “你冷静点！”黑袍人单手接住魏铭挥来的拳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我答应了鹿芒，答应他会带着他的父亲平安回去！”魏铭怒吼着，他不理解，不理解结局为何会是这样。 “别做梦了……”黑袍人看着左手往外渗血的绷带“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魏铭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黑袍人沉默以对。 “……”魏铭仰躺在高大的十字墓碑上“这里……没有星星啊……” “……”黑袍人沉默着。 “黑乎乎的，真让人不舒服……不是吗？”魏铭苦笑着。 “最初的最初，盘古看到的，也是这篇天地……”黑袍人开口“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 风在耳边呼啸，楚子航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速度有多快。 他只希望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看过一本杂志，里面的一段话他很是喜欢： 听说过曹操有一匹好马叫做“绝影”，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它。很久以后，才知道所谓绝影只是一个传说。布加迪威龙是世界上最快量产跑车，可它跑不过时光，也跑不过早已被注定的——命运。 他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因为他无法改变家庭的分崩离析，无法改变那些已经成为过去时的语态。 但是现在，他觉得命运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将已经远去的，重新拉回你的身旁。 很神奇吧！就像两个人身上都装着超强吸力的磁铁，无论走到哪里，一方都会永远在另一方身后紧紧跟随…… …… 楚子航喘着粗气，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洁白的床榻上，少年双眼紧闭，鼻翼轻轻翕动，额前的一绺白发垂落在他的鼻尖。 楚子航蹑手蹑脚地靠近，生怕惊醒躺着病床上的男孩儿。 他缓缓蹲下，拉着男孩裹满绷带的左手轻轻地摩挲，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久违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卷，楚子航只觉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愈来愈沉…… 不一会儿，便趴在魏铭的病床旁酣然入睡。 月华悄悄透过窗，为病房附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魏铭缓缓睁开双眼，浅浅的呼吸轻轻拍打着他的侧脸。 他费劲地转过身，端详着楚子航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淡淡吐槽：“真是个性格别扭的家伙，与你相识可真是一场要命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