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回头

“太嫩。” 林总还有余力穿插着评价一句。 随后不断变招，用各种搏击技巧，力图击中要害。 吴庸的鼻子和嘴角已经流血，胸口、腹部、小臂，均泛着血涌的暗红。 不知道中了多少拳。 “我要生气了。” 吴庸闷闷的声音响起。 林总向后一步跳开。 “来吧。自然突变的人，全力之下都会有异常，让我看看你是什么状态。” 吴庸直直地盯着对方。 双眼睁得更大，牙关咬得更紧。 身上的皮肤如同被炙烤，越来越干，失去水分。 肌肉、血管逐渐无比清晰，吴庸彻底变成了一个“魔鬼筋肉人”。 此时观战的助手算是明白了，明白吴庸先前为什么想要林总一样的身材。 这样的状态的确失去了自然的协调性。 不过，不好说。 极致的干，也有一种狰狞的美感。 而林总，已经面色凝重如水。 吴庸的整张脸，扭曲着，抖动着。 嘴角和眼神拼凑出各种表情。 自信、狡黠。 残忍、戏谑。 还有一种，令他感到轻微的颤栗。 那是带着智慧的野性本能—— 嗜血。 “吴庸。” 林总镇定开口。 “我以为经历过三次进化，能够稳稳地压制你，然后再劝导你使用药剂。” 隐隐咽了下口水，他继续道： “没想到你的天赋，已经远远超过想象。” 没错，天赋。 肌肉结构、力量、能否撑过突变，以及能够突变几次，都是看基因的，也就是——天赋。 没有理会林总的这番话，吴庸仍然隐隐地笑着。 野性的直觉告诉他，对面的生物在害怕。 “看过你的状态，我可以肯定，快速燃烧脂肪，再积聚起来的能量极大。但这样的伤害也很大。” “我可以将药剂给你，你自己选择用不用。” “毕竟，你的未来发展，是我更想看到的。” 林总用自信沉着的表情说出这番话。 吴庸的表情依然不变。 对方努力维持的威严在他看来，如同狮子面前的狐狸，在身上画着的虎纹。 吴庸笑了，温和地笑了。 对面的林总看到他笑了，终于也自信地笑了。 吴庸摇着头： “我总算明白，富人和穷人的区别。” 林总投来疑惑的眼神。 微微歪着头，吴庸像是不吐不快。 “或者叫，权谋者与平民的区别。” “你们有着权力、财富、资源，总是有很多的保险，很多的预案，很多的底牌。” “而平民只能靠力气，卖时间，遭遇变故就会变得一贫如洗，抗风险能力极差。” 林总点头表示听懂了，示意吴庸说下去。 于是吴庸就继续说。 “但说到底，我们都是动物。” “动物的求生本能，在平民的身上体现得更明显。” “到头来，你们有更多的顾虑、害怕，也就退缩地更多。” “但我们不一样。” 嘴角咧开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吴庸下了定论。 “最后关头，我们不论怎么选，都没有预案。” “更不会回头。” 林总听出了吴庸话里潜藏的意思。 在对方话音还未落下时，他便背身一个纵越，用出了几乎超越极限的力量。 几乎一瞬间便来到了接近直升机的位置。 直升机后方的助手，眼神惊愕。 他不明白林总为什么要转身逃跑。 下一刻，还来不及眨眼的工夫。 轰—— 助手倒飞了出去。 他是被后退的机身撞飞的。 原本吴庸站立的位置，此时已没了人影。 他正抓着林总的头部，狠狠按在直升机上。 方才林总转身逃跑、接近直升机的瞬间，吴庸速度如鬼魅般超过了对方，并单手抓住对方的头，狠狠撞在了直升机的表面。 机身因他巨大的力量脱离了重心。 反观林总。 他此时承受的是，直升机侧面重量和吴庸力量的同时挤压。 两秒之后，林总的惨叫声才响起。 有一种撕裂感。 砰！砰！ 吴庸抬手，又拿着林总的头部，在直升机上撞了两下。 “你看，都是一样的，最后都要承受痛苦，都要哀嚎。” “你剔除了突变过程的痛苦，又能怎么样呢？” “又不代表着你能承受更多次突变。” “即使没有我，天底下总有人经历四次、五次，甚至更多次的突变。” “你能全都抓来吗？” “唉。” 砰！砰！砰！ 说着很讲道理的话，吴庸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用的力有多大。 但直升机总晃个不停。 “原本我还以为突变的只有肌肉，现在看来，骨头也一样进化了，不然你早就炸开了。” “喂，还有气儿吗？” “说话！” 砰！ 吴庸正感觉无趣，要一击了结了这个林总。 突然“嘣”的一声轻响，头上被砸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弹了一下，落在他的脚边。 然后发出“嘶——”的声音。 吴庸感觉头有点重。 像是全盛状态快结束时那样，脑子发涨，头重脚轻。 手一软，贴着直升机的林总“扑”的落地。 吴庸看清了脚下的东西，是一枚榴弹。 此时正向外喷着黄色的气体。 他不停地握拳，眼角猛地向上挑，对抗着气体的作用。 期望体内的肾上腺素来得再猛一点。 终于有了点作用。 他撑地站起，转头看向旁边。 人不见了。 再抬头四顾，娘的，那个助手架着软踏踏的林总，跑得飞快。 旁边还有两个人，跑得像奔丧，正是两个直升机驾驶员，刚才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我这是，反派死于话多？” 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自身的状态不算好，根本追不上前面那几个人。 全盛状态更是接触到黄色气体后，就慢慢平息了。 更别说林子外面，绝对还等着一大堆人。 “赶紧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在直升机上搜索一番，首先发现了被打开的小手提箱。 里面还剩一支注射剂，以及配套的榴弹外壳。 吴庸用一只降落伞包，转移了小手提箱内的所有东西。 除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没搜到。 气不过，吴庸顺手把断裂的一截螺旋桨片也拿上了，这才转身向着山林外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连黑夜白天、白天黑夜他都不知道。 反正是足够安全地久。 最后好像是倒在官府捕房前的空地上，看清捕快服之后，嘴里就一直念叨： “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 两个捕快实在抬不动，拖着他进了捕房的大厅。 等吴庸的最后一丝意识看到了徽章、旗帜这些东西，这才放弃坚持，昏睡了过去。 另一边。 助手千辛万苦，将林总扛出山林之后，交给了随行的医疗人员。 回来的路上，他已检查过林总的生命体征，确认没有致命的紧急状况。 中年男人和胡医生正殷切等待着，助手深深地看了一眼二人，吩咐道： “吴庸的资料封存。” “并且以后，没有林总允许，不准再搜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