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谎言

时间回到之前。 江岚被吞入肉瘤中，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丝丝缕缕的血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刺破了他的皮肤，钻入了他的身体。 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血丝似乎在泯灭他的思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 不，是意识消亡，然后被取代。 短短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如今的他早已明白，这里不是现实，而是类似于精神空间之类的地方。 那个肉瘤怪物想要泯灭自己，而另一个铠甲怪物却想要拯救自己。 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但想来一定是那异化病毒在影响着自己。 只是，他的意识现在马上就要面临消亡的命运。 “小婉，许老，对不起啊，我骗了你们。 我是那个该死的凶手，拆散你们家庭的罪人。” 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确认之前看到的一切，是一段埋藏的回忆，还是肉瘤怪物制造的假象。 他依旧充满着负罪感，内心痛苦煎熬。 之前的一切如同走马灯，在他眼前放映，只不过十分短暂，没有被抓进实验室之前的记忆。 只有在实验室经受的痛苦，以及遇到爷孙俩之后的自责。 “成为我，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成为我，就不必承担这一切。” 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母亲的歌谣，哄他入睡。 消失了，似乎也不错。。。 意识放空，自身化为虚无，这感觉十分美妙，让江岚想要就这么沉沉睡去。 “不！绝对不能消失！” 突然，江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睁眼！ “绝对不能现在消失，我的身体还在流浪者营地，如果被那个怪物占据了身体，小婉和许老头他们一定会遇到危险！” 他求生的欲望再一次变得愈发强烈。 管我之前做了什么罪该万死的事，但现在为了小婉他们不再受到伤害，为了我的家人，绝对！不！能！死！ 一股根若有若无的血管从虚空中出现，插入了江岚的身体，那血管模样虽然和肉瘤周身的触手极为相似，但他却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肉瘤的气息是冰冷刺骨的，包含着种种恶意，而这气息十分亲切，仿佛就是他自己的气息一般，只是蕴含着暴虐与凶戾。 他没有拒绝，坦然接受这根血管，随即，血管在他身体内游动，与他融为一体。 原本消失的能量随着血管重新出现，江岚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右臂异化，变为虫足。 【血骨化兵-猎杀虫矛】 随即他挥舞手臂，虫矛撕开缠绕着自身的血丝，他挣脱了束缚，在肉瘤体内疯狂地东突西刺。 直到一丝光亮出现，他顺着光线看去，看到了凶神那张狰狞的脸，而在凶神背后，有一根血管，探入虚无。 他看着凶神，凶神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虫矛相指，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人的两面。 江岚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凶神没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去。 “哎，别走啊。” 他看到凶神离去，连忙奋力地爬出肉瘤。 但他费了半天劲才破开一个足以让他出去的口子，等他出来的时候，凶神已经不见踪影，四周是一片漆黑的空间。 江岚懵了，跑那么快干什么，他还想问问凶神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满脑子疑惑与不解，毕竟之前发生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就在江岚疑惑不解时，一阵慢悠悠地脚步声传来。 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人形轮廓，江岚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但是没走几步就猛然停下，谨慎地盯着那道人影，不肯再踏出半步。 那道人影似乎是看到了江岚的举动，无奈地耸了耸肩，向江岚这边走来。 随着黑影的靠近，模糊的身形逐渐清晰，江岚也看清了他的脸。 “是他！他怎么也在我的意识里！不对！他是真的还是捏造的幻象？！” 眼前的人，竟是莫森博士！ 只不过，江岚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这个人也参与了病毒实验，是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凶手。 但他不确定的是，这个家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也许是那个怪物欺骗自己所捏造的假象。 即使那怪物看起来已经死了，但谁知道这里有没有第二只。 不过不管怎么样，实验时，那个家伙也在场，那就是他要杀的人！ 就算不是幻象，杀掉他，江岚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他不由分说地挥动虫矛，刺向莫森博士。 “哎哎哎，小伙子别这么激动嘛！” 见江岚攻击自己，这个莫森博士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一笑，手指微动，江岚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支配了一般。 身体的联系被切断，他拼命地想要动起来，但是无济于事。 “年轻人还是太容易冲动了，来，咱们坐下，心平气和地聊聊。” 说着，他指指身旁，旁边竟凭空多出两张椅子。 江岚心中大骇，比起莫森博士的随手造物，更令他惊惧的是，自己的身体真的慢步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而且还是极其标准的坐姿，他表情严肃，屁股坐在椅子三分之二的位置，膝弯屈大致成直角，足平放在地面上，手轻放在大腿上。 看到江岚老老实实，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莫森博士满意地笑了：“对嘛，这样才是乖孩子。” 不理会对方吃人般的目光，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依旧笑眯眯地说：“好了，咱们也不算初次见面了，不过你对我似乎还有些误会，现在让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 江岚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不能，所以他只得用眼神当刀子，狠狠地剜莫森博士。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叫莫森。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不像个好人，你想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个好人。” “。。。” 江岚听到这么一番话，神情抽了抽，哪有这么介绍自己的，你不应该说：“你误会了，我其实是个好人吗？！” 但这一幽默的举动却让江岚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 莫森博士没有觉得不妥，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对你来说，我可是救命恩人哦。 毕竟，可是我把死掉的你救活的。 这可是相当于给了你一条命的恩情啊。” 听到这，江岚瞳孔缩了缩，但随即恢复正常。 “我曾经死过？难道这就是我记忆缺失的原因？不对，不能轻信他，也许这又是虚假的谎言。” “不过，毕竟不能白救你啊，所以，作为报酬，我就用你做了一个小实验。” 这个家伙果然是其中之一！而且，那能叫做小实验？我所受的痛苦和折磨又算什么？！ “果然呢，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完美适配了异化病毒，面对病毒中蕴含的虫群意志的入侵，竟然没有被吞噬，虽然对抗的只是一个化身，但也值得表扬。” 虫群意志？化身？是刚才那个肉瘤怪物？可铠甲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江岚的脑子飞速运转，消化着对方一句话里露出来的信息。 “我知道你满脑子都是疑问，嗯，作为你战胜虫巢意志的奖励，你可以问几个问题，考虑考虑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江岚反而沉默了。 他感觉现在非常乱，对方是折磨自己的侩子手，他对其充满了戒备，但他又渴望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能在他身上得到答案。 矛盾充斥着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