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3 章 上京之殇（八）

“殿下，喝点水吧。” 上京城头，完颜宗辅看着城下黑压压一大片的大益军，眉头紧锁，眼里全是担忧。 已经七天了，益国人七天里就看一件事儿，那就是死死围住整个上京城的三面，但凡有任何想要冲出来的人，都会被大益军毫不客气地打回去！ 完颜宗辅有些想不通，大益军这是要干什么？这儿可是大金的京城！你们在这儿驻扎，是打算跟我们熬？你们怎么可能熬得过我们？ 当然了，他不是纯固守的那种人，这不几天时间里，也是组织了多次冲出城外的进攻，不过这些进攻最后都被打回来了，完颜宗辅觉得可能是自己不擅长进攻，所以就放弃了强行出城的想法。 进攻不行，但我防守没问题啊，你看这七天，上京城我守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敌人甚至都不敢主动打过来！这就是威慑力啊！ 但禾木心里很清楚，没那么简单，大益军绝对不是那种示弱的存在，他们不主动攻城，那就是有问题啊！ 所以他不止一次对完颜宗辅说，一定要小心大益军的进攻，一次两次就算了，一直说一直说，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禾木，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对大益军非常吹捧！你是不是和大益军有什么勾结？” “就是！禾木，你根本就是在危言耸听！” “你这个汉人，果然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 完颜宗辅还没有说什么，但他麾下的将领们不干了，他们纷纷出言讨伐禾木，每个人的话都非常不客气！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王爷，王爷，你要相信我！” 禾木此时就像无助的小孩子一样，试图获得完颜宗辅的信任。 “让他下去，跟一支队伍出城。” 完颜宗辅根本不看禾木，在他眼里，禾木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价值，这几天他也没出什么特别有用的计策，反而时不时就在质疑自己对大益军的判断，想来也就是一个言过其实的书生吧。 “禾木，你如果能回来，再来跟我献策吧。” 完颜宗辅挥了挥手，示意禾木可以先滚蛋。 “殿下！殿下！” 禾木感觉自己非常委屈，不是，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实话啊！ 这就是信赖的问题了，完颜宗弼愿意信任，那是有那一夜禾木一直死死守住他的原因在。 但完颜宗辅这边，他和禾木本来就不熟，这几天禾木的表现又没有打动他，自然就是没有什么地位，能留在城墙上已经不错了。 禾木几乎是被拖下城池的，跟着一支万人队出城，完颜宗辅也想看看，大益军是不是真的就要封死自己出城的路！ 果不其然，万人队刚刚出城没多久，大益军那铺天盖地般的箭雨就过来了，他们的箭矢锋利，攻击距离远，压制金国的骑兵不是问题！ 而刚冲过去，一排排锐利的长枪已经等候完毕，硬冲的话，最前头的就得被串成串。 谁想主动当那个被串串的，为后面的战友开路？对不起，金国人没有这个概念！他们只能沿着大益军的枪阵溜边，同时用骑射之法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反击。 没了冲击力，只能靠弓箭的骑兵不足为惧，所以这一次的万人队冲击，还是以失败告终，依然只能丢下一些尸体后无奈地退回去。 禾木运气很好，并没有被箭矢射中，而是因为骑术比较一般，正好被人裹挟在中间，故而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承受的伤害。 不过当他回到城内时，脸色苍白，双腿发颤，周围的士兵还以为他是被刚才的危险吓到而傻掉，纷纷嘲笑他，但禾木没有理会，他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城墙，对完颜宗辅大声说道: “殿下！殿下！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禾木，你在说什么呢？” 完颜宗辅有些惊讶，这个禾木居然能回来，那看来还是有些本事，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 “殿下，是火炮！是火炮！” 禾木一脸惊慌。 “益国军队的火炮很厉害，他们围住城，肯定是在等他们的火炮！” “厉害？能有多厉害？” 完颜宗辅还以为禾木会说什么，原来只是火炮啊。 “我这上京城，乃是北境第一城，城墙坚固无比，区区火炮而已，能奈我何？” “殿下，益国的火炮不是一般的火炮，威力奇大，开山都不是问题！如果他们调集几百门火炮，昼夜不停对着城门轰击，我们这城墙顶不住啊！” 禾木脸上的表情非常惊惧，他显然是想起曾经见过的火炮的威力，还有那些对火炮的传闻。 “放肆！禾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动摇军心！简直罪不可赦！” 禾木的话再次让副将们恼火起来，四殿下以前是怎么了，居然会重用这种人！ “禾木，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的那些话，我就能杀了你。” 完颜宗辅面色非常冷峻，他当然听说过益国的火炮很厉害，可他觉得凭借京城的围墙，肯定是能挡得住的。 结果禾木在他面前来了这么一出，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禾木没有那个胆子欺骗他的话，他真的会直接斩了此人！ “殿下，你要信我，你要信我啊！” 禾木只能赌一把，要赢得完颜宗辅的信赖，不然大伙儿都得完蛋！ 大益的重炮轮番轰炸下，真的是不会有活路的！ “殿下，我看此人不对劲，他是汉人，又对益国的火炮这么推崇，会不会他就是益国安插在我大金的细作！” “没错！殿下莫要被别人蒙蔽，我就把此人带下去，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完颜宗辅还没有说什么，副将们就已经目露凶光，死死盯着禾木，恨不得把他皮都扒了。 “禾木，你说益国人会用火炮，那你告诉我，他们现在为什么不用？” “殿下，这火炮需要炮弹，益国人一定是没有炮弹了，他们肯定是在等炮弹！殿下，咱们得主动出击，毁掉他们的炮，不然等他们炮弹充足，咱们就完了！” …… 大益军营。 “报，哥哥，咱们所需的炮弹，已经成功运来了！凌振兄弟正在查验，一旦无误，神机军团立刻就能开炮！” 时迁冲进帐篷，语气非常激动！ “好！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正在闭眼假寐的任原听到后，立刻睁眼起身，浑身上下，霸气四射！ “告诉凌振，今夜，我要看到上京城头，绽开黄泉的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