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媒婆

南北家，有院子，没有大门。 平时怕喂的鸡跑掉，就用木条做的简易栅栏门挡着。 话音落，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杜敏也顾不上管南北了，慌忙迎了上去。 “嫂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杜敏说道，口气里满是讨好的声音。 南北皱了皱眉。 是李媒婆。 那个从大哥二十岁，就开始说媒，临到死，也没有说成的老女人。 哪一次来到家里说媒，母亲都要给个两毛三毛的。 南北家的家底，也是被她掏空的。 南北有理由怀疑，她又是来打秋风的。 当下没好气的打了个招呼，就要去学校。 他是第二节课，趁着早集，去买的鸡蛋，晚了工商所就会去查，没人敢再卖。 “南北，先别走，没听到头上喜鹊喳喳叫吗？你有喜事了！” 杜敏和南北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嫂子，南北有什么喜事？” 南北惊异的看着李媒婆。 “什么喜事，大喜事。” 李媒婆拍着大腿说道。 “大康庄康老歪家的，今天在早集看到咱家南北，一眼就相中了，说是要把自己的大闺女说给南北呢。 她家的大闺女我可是知道，今年二十三岁，长的没说的，还能干活，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你说妹子，这不是大喜事，还能是什么？” 的确是大喜事！ 杜敏既欢喜，又发愁。 两个大儿子还没有说下媳妇呢，这老三说成了的话，他们不是更难说亲事了。 可是，总不能让几个孩子都打光棍吧。 杜敏正犹豫呢，南北说话了。 “李大娘，谢谢你了，不过，我现在还小，没有准备结婚什么的，我看，还是给我大哥说说吧。” 杜敏也是一脸热切的看着李媒婆。 李媒婆说道：“妹子啊，你也知道，咱家的条件是什么，人家如果不是相中了人，就这家，南北想说个媳妇，也很难啊。 不如先结婚一个，南征，南兵的压力也小了不是。” 杜敏为难的说道：“可是，嫂子，你也是知道的，这大的没有结婚，小的先结婚的话，没有这个道理啊，以后两个大的找媳妇不就更困难了。” 四里八乡的，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妹子，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别到时候埋怨嫂子没有操心。” 李媒婆翻着白眼说道。 杜敏慌忙拿了四个鸡蛋，递到了李媒婆的手里。 “嫂子，别生气，这不是为你的两个大侄子发愁吗？你本事大，办法多，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李媒婆说道：“人家就是相中了南北，如果可以，不是早就成了，哎呀，都是自家人，给我鸡蛋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 一边说，一边接了过去。 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巾，铺在地上，把鸡蛋包了进去，一点难为情的样子也没有。 “大娘，如果你给我大哥把这件亲事说成了，我给你二十元谢媒礼。”. 南北忽然说道。 大康庄康老歪的大闺女，正如李媒婆说的，人长的好看，还会持家，通情达理，可惜后来嫁给了马保，整天挨打受气，不到四十就死了。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不该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 改变一两个小人物的命运，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吧。 南北的话，让李媒婆的嘴张的很大。 杜敏也没有想到，小儿子会这样说。 李媒婆激动的咽了口唾沫。 “南北，你，你说的是真的？” 南北说道：“大娘，你看，我真的有钱！只要你说成，这二十元钱，就是你的！” 南北既然知道了李媒婆是什么样的人，就不打算再浪费口舌。 李媒婆眼睛里都是光。 可是她看看南北家的几间草房子，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做不到。 “南北啊，可是你看你们家。。。” 她没有再说下去。 意思很明显，就是给她二十元，这门亲事也难说成。 杜敏低下了头。 “大娘，你先去看看，对方提什么要求。 我这里先答应你，将来大哥结婚，一定不会在这房子里，我许她三间青砖大瓦房！” 南北说道。 杜敏都吓懵了。 “南北，你别乱许愿，咱家哪有钱盖房子啊。” 李媒婆听了南北的话，希望刚起来，就被杜敏的话给浇灭了。 是啊，南家的穷，远近闻名，怎么可能盖起来三间青砖大瓦房，那可是要一千多元呢。 就南家这个样子，把家里拆掉卖，也没有那么多钱。 别说三间青砖大瓦房了，就是三间土包金的瓦房，只要盖起来，就不愁娶媳妇。 “南北，不是婶子夸口，你只要能起三间土包金的房子，你大哥的这个媳妇，就跑不了！” 李媒婆说道。 南北说道：“那就这样说，你告诉老歪叔，今年秋收以后，我们家盖房子，年底就可以结婚。” 他说的如此轻松，认真，李媒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就看向杜敏。 杜敏脸躁的通红。 南北信口开河，让她无地自容。 南北说道：“大娘，这话是我说的，我承诺的，不用我妈操心。” 上一辈子，他虽然病了，可是两个哥哥始终没有抛弃埋怨他，而是一直挣钱给他治病，以至于耽搁了他们。 李媒婆撇了撇嘴。 “南北啊，你还小，不知道挣钱不容易，这件事情。。。” “大娘，你就说吧，这件事情能不能做到？给个痛快话，不能，我就另外找人去说，或者我亲自去大康庄找老歪叔说。 人家有的，我们家都会给！” 南北打断了李媒婆的话。 怀疑的话让李媒婆不乐意了。 “南北，你四下打听打听，大娘我。。。” 南北还是没有让她说完。 “大娘，先定亲，我们家出九十九元的定亲礼，如果到时候房子盖不起来，这定亲礼就不要了，怎么样？” 李媒婆结结巴巴的说道：“南北，你，你，你小子可，可别忽悠你大娘。” 南北说道：“大娘，你直接看，我是不是忽悠你？” 说着，南北掏出来一叠钱，十元五元的都有，当着李媒婆的面查了一遍。 一百五十六元！ 定亲礼绝对够了。 “大娘，这钱，都是我教书挣的，等到秋收以后，一定能把房子盖起来的。” 李媒婆和杜敏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杜敏，她都不知道南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的。 比她藏起来的钱都多。 李媒婆说道：“好，我这就去大康庄康老歪家去。南北，咱可是说好了，这媒如果成了，二十元的谢媒礼，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南北说道：“好说！” 李媒婆提着鸡蛋，笑眯眯的走了。 杜敏看李媒婆走远了，这才把南北拉到屋子里，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呢，你这点钱，就是加上咱们家攒的钱，哪里够盖房子呢？” 南北说道：“妈，这点钱，当然不够，但这也不是用来盖房子的。” 杜敏问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南北装作痛苦的样子：“妈，我身体不舒服，星期天你陪我去县医院看看吧？” 杜敏吓了一跳。 “不舒服？还不赶紧去卫生院看看。” 南北说道：“去了，可是医生说，我需要去县城里做个检查。” 杜敏紧张的说道：“那现在就去，还等什么星期天。” 南北说道：“不行啊，还有课要上呢，就两天，不耽误，到时候让我爹一起去。” 杜敏有点作难。 但是看了看南北，没有再说什么。 小儿子病了，还要去县里看，她都有点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