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沉默的大多数

罗牧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索拉斯确实站在不远处。 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 视线那头，索拉斯指了指不远处的餐馆，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用意不难分析，大致是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 这样好的机会，罗牧自然不会错过。 但他现在还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做。 供奉圣树，让他足足获得了二百五十万摩拉。 罗牧平日的生活一直比较节俭，这笔钱对他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钱既然来自“须弥”，当然也要用于“须弥”。 和赛诺、柯莱简单商量了一下，罗牧打算将这些钱分发给在场的平民百姓。 因为与学者世家和宗教贵族相比，这些平民百姓实在是太惨了。 他们一出生便确定了阶级，低种姓更是连学习的权利都没有。 阶级跨越无望，一辈子只能从事体力劳作，代代如此。 罗牧将摩拉分好，面带笑容的将这些钱送给了衣着简朴的百姓。 低种姓骨子里的自卑在此时可见一斑，即便是递来的钱财，他们也不敢轻易接受，生怕要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 对此，罗牧只是耐心的解释，让他们安心接下。 短暂接触后，大部分平民渐渐向他展露了心扉。 比如角落的那个少女，她叫艾妲，是从纳塔逃难来到须弥的，她身着宽松的麻布衣，现居须弥的福利院。 又比如树下的那个老妇人，她叫阿莉雅，子女被须弥军拉去边境修筑防沙工事，孙女又被传教士带走，至今未归。 ...... 和这些沉默的大多数交谈后，罗牧心里突然涌起一道莫名的伤感。 纳塔的战乱让无数部族逃难，很多难民死在了那片战争之地，最后逃出来的屈指可数。而且就算逃出来了，也只会像艾妲和温妮莎这样，成为他国难民。 阿莉雅的故事其实就是须弥低种姓的缩影，子女被军方拉去徭役，孙女又被传教士带走，就算不死，也只怕是再无人形，沦为博士手下的试验品。 提瓦特大陆的故事一直都由少数人书写，拥有神之眼的他们，犹如天空中最闪耀的群星，让人忍不住仰视，并叹一声羡慕。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或许并不见得。 没有神明的国度也可以发展的很好，没有神之眼的平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 人人生而平等，即使不被神注视，我们也可以活出自己的价值。 罗牧将十万摩拉交给了柯莱，让她带着阿莉雅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顺便找个护工。 又将十万摩拉交给了赛诺，让他带着艾妲去买一身新衣裳，顺道在外交社问问，能不能帮艾妲找一个简单的工作。 罗牧的善举很快引起了周围学者的注意，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要将宝贵的圣树恩泽送给那些“贱民”。 因为在很多学者心里，他们一直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如今遇到了个惹不起的另类，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烦躁呢？ 对这些弔人，罗牧根本都不想理会。 要不是时机还不成熟，他真想把那些一直压迫百姓的宗教贵族吊在路灯上，让他们手抄马列主义一百遍。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此时圣树旁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二百五十万摩拉当然很多，但真发下来，其实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 罗牧用这一个下午，得到了很多底层百姓的支持和拥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宗教糟粕、知识垄断，这些东西终将被炙热的火焰燃尽。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罗牧先带着派蒙去了另一家餐厅，把好吃又抵饱的东西全点上。 既然是面见索拉斯，当然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 派蒙吃饱喝足后，很快消失在了空中，应该是睡觉去了。 罗牧把帐结完，随后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朝索拉斯暗示的餐馆走去。 ...... 草神餐厅 顾名思义，是为了纪念初代草神而建立的。 墙壁的画作记载了初代草神的事迹，以及他对须弥做出的贡献。 罗牧把玩着酒杯，有些想笑，因为窗户边的那幅画居然把索拉斯画成一个胖哥，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感觉。 身处的包厢不大，只坐着他和索拉斯两人。 桌子上点了些简单的菜，不过看起来大部分都是凉菜，吃多了可能对肠胃不好。 “他们怎么把你画成这样？”罗牧指了指那幅画，问道。 闻言，索拉斯笑着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堪。 “毕竟和我相关的信息，都被赤月抹去了，现在还流传下来的描述，大都是摩拉克斯留下的。” “不善言辞的他，却总喜欢用华丽的辞藻描述我这个‘逝去"的老友，后经须弥的历史学家一顿翻译，就翻译成画中的样子了。” 说完，索拉斯苦笑一声，看起来甚是无奈。 罗牧对初代七神的故事一直都很感兴趣，现在其中一个就坐在对面，那不得好好问问！ “巴巴托斯一直都是穿白丝吗，他的实力怎么样？” “嗯......其实也穿过黑丝，但巴尔说不适合他，他就没再穿过了......实力的话，中等吧，比我强点。” “巴尔和巴尔泽布谁更好看，谁更能喝？” “论样貌的话，当然是巴尔泽布，至少我个人如此认为。但要是论酒量，那绝对是巴尔，她的酒量仅次于巴巴托斯。” “那，摩拉克斯对尘之魔神归终的情感如何？他和你提起过吗？” “尘之魔神......那个大衣袖的少女，总喜欢把琉璃百合别在头上，她脸上一直透露着自信，唯有遇到摩拉克斯的时候才会变的失措。 至于情感，连我都未完全弄清的东西，实在是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但我觉得，如果尘之魔神现在依偎在摩拉克斯的肩旁，后者绝不会将她推开。 因为只有失去过，才会懂的珍惜。” ...... 将心中的疑惑弄清后，罗牧突然觉得初代七神并没有那么“遥远”。 他们虽贵为执政神，但其实也是一群“普通人”，有爱恨情仇，有小打小闹，也有许多普通的故事。 感慨过后，罗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索拉斯，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死在了五百年前的灾厄中，你现在到底死没死，又为何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询问，索拉斯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让人看不出悲喜。 片刻后，他举起酒杯，又无奈的放下，自嘲道：“死是肯定死翘翘了，不然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至于出现在你面前，那是假死后的手段，力量传递给布尔，灵魂藏于须弥的万千地脉之中，强如赤月，也绝对无法探清。” “如今你看到的我，其实也就是实体化的地脉投影，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终将会消散在天地间。” “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既是请求，也是对你无害的忠告。” 看到索拉斯这一脸凝重的样子，罗牧的坐姿也不经调正了几分，“你说。” 一阵沉默后，索拉斯缓缓开口：“你绝不能让愚人众执行官踏入“禁忌之岛”和“虚无之境”。” “为什么？”罗牧不解。 索拉斯沉思片刻，回应道： “因为那里......有我还未销毁的东西......那些足以颠覆赤月统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