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承诺

“靖王向来是个聪明的，眼下西京的局势虽说是向着二皇子那边，可他也不想想，若是让万家人得了势，往后他这手握五万精兵的王爷，能讨得什么好？” 赵澈站起身抻了抻胳膊，走到窗前看向院中，“与其到时候跟万家人争个你死我活，不若跟着咱们干，往后还能博个从龙之功，他当知道该如何取舍。” 赵澈说完后，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拓早在第一次去往岷州卫借兵之时，就曾经有所暗示，只不过那时，他与靖王二人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是这次……他却是不得不抉择了。 “可是……” 江含枝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道：“万一那靖王想要自己当皇帝，那可怎么办？若是看手中兵力，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都担心的一点。 如今朝内，就数靖王有这资本与万家人分庭抗礼了。 相比起他，赵拓与赵澈二人不过是空有个名头，手中却并无实权的皇子罢了。 古往今来，表兄弟，堂兄弟，甚至叔侄之间的皇权争夺还少吗？ 也正因如此，原先江含枝对于靖王此人向来都十分警惕。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若靖王真的有心，哪怕他这皇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可朝廷那些御史大夫，除了会动动嘴皮子，又能拿他怎么办？” 他可是手握重兵之人啊…… 江含枝说完，忽然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人薅了一把。 “吱吱，怕甚？若他真有这心思，眼下帮不帮咱们，往后都是个隐患。咱们如今正缺人手，不是更得好好利用一番才是吗？” 江含枝烦躁地将赵澈作乱的手挥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赵澈这话却是在理的。 虽说赵澈这厮往常看着处处不靠谱的样子，可真到了这般重大抉择之时，他的头脑倒是比谁都清醒。 “六弟说得没错。靖王此人不得不防，可眼下也正是用得上他的时候。” 最终还是赵拓拍板定钉，三言两语便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定了下来。 江含枝看了看赵拓，忽然就抬起头说道：“四爷，我打算……去往木析山一趟。” 赵拓委实没有想到江含枝竟有这打算。 虽说往后他们对付万家人定然是要往边关去的，可为何是此时呢？ 赵澈听了这话，更是瞬间就着急了起来。 “吱吱，那木析山可是寻常人都去不得的，你知道那里多危险嘛？！” 且不说那大山绵延几百里，进得去出不来都事小，关键是，那处可是与大邶国接壤之地啊…… 万家人将矿藏死死握在手中，木析山定然是重兵把守着的。 赵拓想了想，沉声道：“金矿一事也不急于一时。我答应你的，自会兑现……” 赵拓原以为江含枝是满心惦记着那金子，却见她摇了摇头。 “眼下咱们手中的银钱还足够墨良镇支撑小一年时间，金矿倒是真不着急。我想要寻的是硫磺。” “硫磺……？” 赵拓皱着眉头，总觉得这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中原地区有没有此种矿脉我并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在数十年前的县志中曾看见过，有西域商队返回时曾经带了一些。从记载上看，应当是错不了的。” 江含枝原本还不能十分确定那青黄色的石头便是硫磺，可那日经赵澈这么一点拨，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种东西，若是被运往中原，大多数也都用于药材，且应当不是十分常见，你们没有听说过倒也正常。” “那你寻这硫磺作甚？” 赵拓觉得奇怪极了。 难不成这是什么绝世好药？不然江含枝缘何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前往边关，就为了寻找些石头呢？ 江含枝定定地看着赵拓好半晌，这才垂下眸子，轻声道：“为的是造一种……能够改变战局的东西。” 对于究竟要不要过早地将火药带到这个世界，其实她是颇有些纠结的。 毕竟，这可是能瞬间改变中原格局的东西。 火药的威力一旦被世人知晓，往后的局面很有可能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古人的智慧是不可估量的，且这火药配比相当简单，配方很容易就被旁人研究出来。 此物一旦流入民间，被有心之人用在了别处，必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毕竟，这可是冷兵器到热兵器的飞跃。古时之人可是历经了千年才完成了这一演化。 可是…… 江含枝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赵澈。 眼下他们面对的是阴狠狡诈的万家人啊……此番赵澈不过出去了几日，便险些没了命。 若是往后在战场上遭遇，还不知万家人会拿出什么把戏来。 思及此，江含枝定了定神。 “四爷，此物是一把双刃剑。若是用得好，对于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可若是被滥用……这后果不是咱们能够承受得住的。”. 赵拓听得直皱眉，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既是能够改变战局的好物，却又如此危险？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这究竟是何物？竟这般玄乎……” 他越发好奇了起来。 可还未待江含枝答话，一旁的赵澈却率先开口了。 “吱吱，你可是……想要求个承诺？” 与江含枝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赵澈其实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 眼下他们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荣辱与共，江含枝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若是真有什么让她踟蹰不语，心有顾虑，恐怕不是那物件本身，而是他们兄弟二人。 江含枝忽然看向了赵澈，忍不住朝他眨了眨眼，神色中透着一丝惊讶。 这厮……倒还真是聪明。 她对着赵拓点了点头，复又道：“殿下，你可能保证，待此物问世后，永不将它用在无辜之人的身上？” 江含枝说着，忽然就变了称谓，这便是要较真了。 此时她想要求得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四皇子的承诺，而是赵拓往后作为帝王的一句金口玉言。 赵拓明白的。 “好。”